香港小巴司機潮文源自一篇刊登在人車誌討論區的文章《極速傳說》,內容諷刺亡命小巴,有關文章經網民轉載後,成為一篇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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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公共交通之中有兩個「極速傳說」: 一是最高平均圈速,二是過灣最高速。
先說小巴, 香港公共小巴一定勁過一級方程式麥拿倫車隊!
要講最高平均圈速,一定係小巴佬勁,以旺角上海街至荃灣千色店這條高搭客流量熱門路線為例,在非繁忙時間如半夜零時打後,只須十分鐘以下便能完成一「圈」。 而在繁忙時間如下午四時至七時也只須十五分鐘以下! 快得驚人,實在為一眾打工仔省回不少下班回家的保貴時間。
香港小巴司機實在是道路上的專業「車手」! 他們除了快,還敬業樂業,對架駛技術鑽研一絲不苟!
小巴司機真正能夠在路上做到許多「車手」夢昧以求或自以為已能掌握的飄移動作技術。
小弟親身坐過一輛由旺角到荃灣的小巴,在途經美孚天橋以八十多公里越過行車線時, 就漂亮地示範了上述的飄移「甩尾」動作,
全車乘客皆報以張口無聲的「驚嘆」!
東洋熱賣動畫「頭文字丁」中所不斷吹虛的所謂「公路最高速理論」其實早已被香港小巴司機實現了。
「公路最高速理論」並不在「秋名山下坡道」由某豆腐速遞員在他那輛「甲戊八十六」達成,
而是在青山公路、屯門公路、龍翔道、及西九龍走廊等公路由香港小巴司機在他們的豐田「高士打」達成。 香港小巴司機的「快」是貫切始終的!
他們不止在行車時快, 甚至連上落客的速度也精益求精, 尤其是在深夜乘搭小巴時更見真章。
在深夜乘搭小巴上車的時候, 小巴司機永不會把小巴停定讓你慢慢踏進車廂。 你首先要有上車的決心。 你必先要自己向著小巴移動的同一方向助跑數步,
到小巴稍慢下來而小巴閘門移近閣下身軀之時, 你便要立即順勢跳上小巴閘門。 當司機「大佬」感覺到你已有一隻腳踏了進車廂之時,
不管你身體還有多少分之部位未「完全」進入車廂, 司機「大佬」穿著涼鞋的右腳早已在油門上壓下,
然後左腳一下離合器後左手上下兩個動作已把波箱推進三擋, 車速在三秒後回復至司機「大佬」未見閣下舉手截車之前。
而剛跳進了車廂,身體仍在半凌空狀態的你亦不須花費絲毫腳力行到座位,
因為「牛頓第一慣性定律」仍未適用於凌空的你和移動中的小巴;在司機加油,小巴急速向前時的去勢及衝力己把閣下身軀「甩」到最近既座位上,
緊妥地將閣下背部牢牢貼在椅背上面, 在「牛頓第一慣性定律」生效前絕塵而去。
同樣地亦因為懂得充份利用這條「牛頓第一定律」, 小巴司機甚少須要自己動手去拉閘門開關制。
小巴收慢前的高速加上接載閣下時的急速剎車的逆向動力足已把小巴閘門向前彈開;同樣地, 在接載閣下後小巴急劇加速又把閘門向後拉平關掉。
閘門配合車速開關過程可靠而有效率, 亦同時地免卻正高速奔馳的小巴司機危險地分神去理會閘門開關這等閒事。 「牛頓第一定律」的作用還在小巴沒有完,
在閣下下車時亦發揮作用; 司機急速剎車時再次把閘門彈開、 同時地亦把沒有扣上安全帶這多餘設備的閣下「送」到車門位置,
接著以間碟特務交收機密菲菻般純熟手法把一枚十完硬幣「黐」到司機在手掌中,
而有十多年工餘時麻雀耍樂鍛練的司機亦已憑他那敏銳的指尖「甩」出了那個是香港十完硬幣一枚,沒少沒多,不需找贖。
在你收回那付車資的右手同一時間你早己從閘門跳出那當然不會停定的車廂。 由你背部離開坐位, 到你雙腳踏在街上的整個過程不需三秒,
落車過程有如二次大戰美軍第101空降師大兵哥們跳出「丙45」型連輸機般那麼瀟灑流暢! 假若解放軍有日要在香港徵招傘兵的話,
香港人一定不會令祖國失望。 小巴司機們有著這樣高效率的上落客模式, 作為這樣高效率公共交通工具乘客的閣下理應盡量配合司機們;
就是在上車那刻你大概已經必須準備叫定 "XX有落!" 不要延誤小巴高效能暢順連作。 而能那麼充份在日常生活中利用「牛頓第一定律」,
全港中學物理學科早應以小巴運作為實用教材, 由物理科教師半夜帶領學生實地考察, 或招請小巴司機為物理學科客席講師。
除了飄移技術爐火純青之外,專業的小巴司機也對他們的愛駒設備很有要求。
我有幸乘搭過一架由彩虹至荃灣的紅色小巴,司機是個有胡子的長髮壯漢,他的小巴設備可真與別不同;架駛席設有著名賽車品牌「列卡鵝」桶椅一張,軑盤是有別
於一般小巴的真皮三幅式賽車軑盤,還設有手快速轉檔專用的短身波棍。
而車廂設備也實在厲害;車廂地板鋪上的並不是一般的放滑軟膠或坑紋鋼板,而是舒適的厚身地毯。
近車頭左方空間更裝了一整套完備的「強活」高頻立體聲音響系統連高、中、及低音大型揚聲器。
整架車廂的設備比起許多東南亞所謂豪華旅行團所供應的旅遊巴士還要豪華, 而車資卻沒有比起同一路線的其他無同等設備小巴多收分文。
那一次的彩虹至荃灣之旅可算是我人生乘搭過的中巴最高享受一次。
如此敬業樂業,技術超群,而又不計付出的小巴司機,理應受香港的旅遊發展局大力推廣,成為具香港地方特色的指定交通公具之一。 (有圖為證)
而一眾崇尚飆車的年輕架駛一族也應向香港小巴司機學習。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空氣動力學。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定風翼。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大包圍」。
小巴司機不需19吋合金輪圈。
小巴司機不需可變氣門正時揚程電子控制系統。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大尾齒輪。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排氣蕉或中至尾喉。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防滾架。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搭頂杆。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咬牙避震。
小巴司機不需什麼石橋或米芝蓮。
小巴司機靠的就是技術。
不要再把什麼什麼豆腐店的招牌貼在自己的車身上。 勉強要貼的話, 請支持本地車手, 貼個「旺角至荃灣」或「十元」的膠牌在自己坐架的擋風玻璃後吧!
另一理應受推廣的香港地方特色交通公具就是上述過灣最高速的香港雙層巴士。 受先天設計體積及服模式務所限,巴士的平均圈速沒有可能跟小巴比較。
但論攻灣的速度及技巧上, 巴士司機絕對比小巴司機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是現在的「新世界巴士公司」或以前的「中華巴士公司」來住港島半山及港島南區那一眾路線的司機。
以上所提及路段以路斜、陝窄、灣多且急著名。而上述司機大佬們卻能以一般私家車甚至高性能房車也不敢嘗試的速度去把體積龐大且笨重的巴士車身衝過各危險灣
角, 實在是能人所不能, 七次世界一級方程式冠軍德國車手米高舒密加看見也可能背透冷汗。
在由港島金鐘至海洋公園的巴士上, 大有可能未到達海洋公園便已能一嘗過山車般驚險剌激的滋味。 你若是坐在巴士上層的話, 更有可能在一個急速灣角之後, 由巴士上層左排的坐位, 被「送」到右排的坐位, 比笨豬跳還好玩!
香港迪士尼如
果有意興建一個具有香港特色的過山車機動遊戲, 大可以考慮以小巴或雙層巴士為藍本。 或可聘請一團隊的香港小巴,
重新包裝車廂用來作香港迪士尼接送專車, 讓各方遊客未到香港迪士尼已經感受到香港迪士尼與別不同的驚險剌激, 不可少看!
而政府亦根本不須勞師動眾,大灑金錢去興建那既昂貴又不可靠,而又欠缺本地特色的昂坪「三轆玲」來吸引遊客。 只須把香港雙層巴士或小巴引入大嶼山便可以少於昂坪「三轆玲」的價錢達至過於昂坪「三轆玲」的功效, 亦同時擴大了香港巴士及小巴「車手」們實行其「公路最高速理論」的空間,功德無量!
Thursday, 15 November 2012
火腩飯潮文 : 高登
我每食完一碟火腩飯之後都會同我女朋友講分手因為我知道, 佢已經唔再明白我
佢唔知道我o係茶記所經歷過既有幾多
佢問我食乜, 我真係唔想答佢
日本野? 秦國野? 真係敷(膚)淺
究竟我仲可以繼續忍受自己既伴侶將d生既肉放入口
每舊火腩都經過紅紅烈火,百度高溫
係經過歷煉, 係經過漫長既試鍊
每一舊都有佢既歷史,佢既故事
魚生究竟有d乜? 根本就好似d白痴港女錦(咁), 一無所知, 戇鳩鳩, 生勾勾
我恨我既人生唔可以好似火腩錦
搵到咁多好既伴侶, 豆腐, 涼瓜, 冬瓜, 枝竹..各有特色
亦搵唔到咁多知音人,
有時侯, 我自己一個坐o係茶記食火腩飯
我覺得自己係孤獨, 我覺得呢個世界係冇人明白我
我叫左枝青島, 我望住杯入面黃色既啤酒
我望唔透, 我望唔清究竟呢個世界仲有幾多野我係掌握到
我好迷茫
我離開間茶記, 我俾錢既時侯發覺有個OL食緊枝竹火腩飯
我望住佢, 佢望住我
我地互相點點頭
我好感動, 原來呢個世界仲有人係同我有相同既諗法
我忍住淚水
走出茶記, 點起支煙,
頭都冇回就走返屋企
或者個OL會問, 點解我放棄呢一段咁難得既姻緣
我唔知道
o係呢一刻
我覺得我係一個浪子
黃子華:「事實上我每一個賭馬日,我賭完馬我都會同當時既女朋友分手,因為每一次跑完馬,
我都知道果個女仔已經唔可以明白我所經歷過既係幾咁多………」
黃子華:「但係我並無留下,一到站我就落左車,我知道個女仔會好難過。佢會唔明白點解我會
眼白白放棄一段咁難得既姻緣!」
Thursday, 1 November 2012
梁文道:好戰的人
【新世紀】好幾回在印度和人家說起我來自中國,都會遇見當地人用一種略為誇張的聲調回應:「哦!中國,非常強大。」他們偶爾還要弓起手臂,做肌肉賁張狀,
以示中國的強大。後來我才漸漸明白,這種姿態不一定意味著欽羨,反而可能是種不滿,甚至恐懼。恐懼?他們為什麼要恐懼呢?其中一個理由是:「你們入侵過我
們,還打贏了我們,尼赫魯就是這樣被氣死的。」撇開雙方歷史觀點的差異不談,我感興趣的地方在於,為什麼不少印度人都還記得數十年前那場戰爭,反倒是作為
「勝方」的中國,要是不說,一般人恐怕還真意識不到這段往事呢。
不僅印度「害怕」中國,從日本往南一直數到印尼,這些國家的國民對中國的觀感也常常混雜了一絲恐懼,他們似乎也在擔心中國的強盛,不曉得中國將來會怎樣對 付他們。這等局面真是令人訝異。我們中國深秉孔孟之道,不是一向主張「以和為貴」嗎?在官方的外交辭令裡面,我們總是聽到一再重申「中國人民是熱愛和平 的」。是呀,我們如此「和諧」,你們幹嗎要害怕我們呢?但不管怎樣,他們就是害怕,所以,我們便能夠理解這些地區和美國來往密切的原因了。儘管我們的網民 時常批評他們和美國「勾結」,但我們不太會去想到他們「勾結」背後的動機,而只是看到了美國人的「險惡用心」。
反過來說,中國網民對這個國家的認知也是夠奇怪的。每次遇到保釣之類的對外糾紛,網上最常見的一個說法,便是「中國人不能再給別人欺負」;或者,「我們早 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東亞病夫』」。大家知道,順著這條思路談下去,接著大概便會談出這樣的話:「軍隊不能光說不練,該出手時就得出手」,「我們不 能一味忍讓,必須亮劍」,「再不開打,就太沒血性了」等等。
我不曉得除了極端武裝勢力的跟隨者之外,其他國家有沒有我們看到的這麼多熱衷於戰爭的網上言論,平時研究軍備進展,假想未來國際局勢裡面的戰略規劃;非常 時期則反覆進言國家用兵,甚至痛斥各種和平方案的不夠「血性」。要是東亞地區的百姓都懂中文,我猜他們一定會更加害怕中國。
最好玩的是我們這類話語背後假設了一個一直被人欺負、長年積弱的中國;更假設了中國政府總是「光說不練」,太過和平。但這些假設站得住腳嗎?回顧中華人民 共和國六十多年的歷史,不僅和印度打過一仗,也不僅和越南打過一仗;甚至早在它剛剛成立沒多久,腳跟都還沒站穩的時候,便主動出境搦戰世界第一強權美國。 到了1969年,這個國家又和另一個超級強權翻臉,在珍寶島一役上戰勝蘇聯。請問這個地球上還有哪一個國家像中國這樣,分別在二十年內和「冷戰」雙方的老 大干過一場,並且幹得有聲有色?這樣的國家能夠叫做長年積弱、不敢武鬥嗎?
由此可見,東亞周邊地區對中國的恐懼並非毫無來由,而中國也實在不像我們口中所說的那麼虛弱和氣。但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感到不滿,覺得我們「不敢打不能 打」呢?我猜這裡面的關鍵並不在中國現代史上的軍事經歷,也不在我們今天是否真的太過柔軟,而在於大家心中的期待。一般而言,現在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會像古 羅馬那樣,把軍事勝利和對外征服視作不證自明的榮譽甚至義務;今天的好戰言論比較喜歡從防衛的角度出發,例如美國的右翼,總是把侵略戰爭形容成預先防禦。 而中國的情況則是進一步強調自己的歷史恥辱,誇大自己被人瞧不起的「現狀」;然後才能反過來為戰爭賦上吐氣揚眉的正當地位。簡單地說,那便是先把自己描繪 成一個不堪的弱者,方得伸張一戰洗恨的必要。
雖然官方極力為中國營造一個和平愛好者的形象,但是從民間輿情上看,有些國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喜歡和平。在這類格外響亮、格外引人注目的好戰話語裡面,戰爭 的暴力成了一種和「血性」與「骨氣」相關的雄性氣概,成了一種愛國熱情的真正表達。與其說他們非常在乎現實中的中國與國際情勢,倒不如說他們真正關注的是 一個想像中的我武惟揚的壯美圖景。
不僅印度「害怕」中國,從日本往南一直數到印尼,這些國家的國民對中國的觀感也常常混雜了一絲恐懼,他們似乎也在擔心中國的強盛,不曉得中國將來會怎樣對 付他們。這等局面真是令人訝異。我們中國深秉孔孟之道,不是一向主張「以和為貴」嗎?在官方的外交辭令裡面,我們總是聽到一再重申「中國人民是熱愛和平 的」。是呀,我們如此「和諧」,你們幹嗎要害怕我們呢?但不管怎樣,他們就是害怕,所以,我們便能夠理解這些地區和美國來往密切的原因了。儘管我們的網民 時常批評他們和美國「勾結」,但我們不太會去想到他們「勾結」背後的動機,而只是看到了美國人的「險惡用心」。
反過來說,中國網民對這個國家的認知也是夠奇怪的。每次遇到保釣之類的對外糾紛,網上最常見的一個說法,便是「中國人不能再給別人欺負」;或者,「我們早 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東亞病夫』」。大家知道,順著這條思路談下去,接著大概便會談出這樣的話:「軍隊不能光說不練,該出手時就得出手」,「我們不 能一味忍讓,必須亮劍」,「再不開打,就太沒血性了」等等。
我不曉得除了極端武裝勢力的跟隨者之外,其他國家有沒有我們看到的這麼多熱衷於戰爭的網上言論,平時研究軍備進展,假想未來國際局勢裡面的戰略規劃;非常 時期則反覆進言國家用兵,甚至痛斥各種和平方案的不夠「血性」。要是東亞地區的百姓都懂中文,我猜他們一定會更加害怕中國。
最好玩的是我們這類話語背後假設了一個一直被人欺負、長年積弱的中國;更假設了中國政府總是「光說不練」,太過和平。但這些假設站得住腳嗎?回顧中華人民 共和國六十多年的歷史,不僅和印度打過一仗,也不僅和越南打過一仗;甚至早在它剛剛成立沒多久,腳跟都還沒站穩的時候,便主動出境搦戰世界第一強權美國。 到了1969年,這個國家又和另一個超級強權翻臉,在珍寶島一役上戰勝蘇聯。請問這個地球上還有哪一個國家像中國這樣,分別在二十年內和「冷戰」雙方的老 大干過一場,並且幹得有聲有色?這樣的國家能夠叫做長年積弱、不敢武鬥嗎?
由此可見,東亞周邊地區對中國的恐懼並非毫無來由,而中國也實在不像我們口中所說的那麼虛弱和氣。但為什麼還是有這麼多人感到不滿,覺得我們「不敢打不能 打」呢?我猜這裡面的關鍵並不在中國現代史上的軍事經歷,也不在我們今天是否真的太過柔軟,而在於大家心中的期待。一般而言,現在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會像古 羅馬那樣,把軍事勝利和對外征服視作不證自明的榮譽甚至義務;今天的好戰言論比較喜歡從防衛的角度出發,例如美國的右翼,總是把侵略戰爭形容成預先防禦。 而中國的情況則是進一步強調自己的歷史恥辱,誇大自己被人瞧不起的「現狀」;然後才能反過來為戰爭賦上吐氣揚眉的正當地位。簡單地說,那便是先把自己描繪 成一個不堪的弱者,方得伸張一戰洗恨的必要。
雖然官方極力為中國營造一個和平愛好者的形象,但是從民間輿情上看,有些國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喜歡和平。在這類格外響亮、格外引人注目的好戰話語裡面,戰爭 的暴力成了一種和「血性」與「骨氣」相關的雄性氣概,成了一種愛國熱情的真正表達。與其說他們非常在乎現實中的中國與國際情勢,倒不如說他們真正關注的是 一個想像中的我武惟揚的壯美圖景。
梁文道:有王法的地方
【蘋果日報】自從那年初遊北京聽見一位父親興奮地抱着孩子說「咱們到北京囉」之後,我就一直試圖理解這句話後頭的感情和重量。二十多年來,我問過許多朋
友,也看過不少文字,總算稍能體會北京在一些外地人(尤其是農村中人)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有些人期盼北京,居然是因為它「是一個有王法的城
市」。
任職於《南方周末》的夏榆,乃是一位十分特殊的作家。很多人書寫中國底層,可是沒有幾個像他這樣,出生在山西礦區,而且當過礦工,真真正正來自暗不見天日的底層世界。讀他的《黑暗的聲音》,最叫我震撼的是,一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同代人,竟然經歷過這麼多的死亡。
煤坑底下,有些工友為了取暖,會靠在一些發熱管上睡覺,睡着睡着,便再也醒不過來。夏榆聽說那是輻射厲害,容易害上白血病,但那些地底長眠者的真正死因, 他們誰也搞不清楚。他又有一個朋友喜歡游泳,常帶他到附近一個水庫戲水。兩個渾身黑塵的少年難得見到、聞到,和摸到真正的清水,當然玩得樂不思蜀。接下 來,那個朋友也死了,死的時候夏榆不在,只聽說他是撞到水底的石塊穿了頭,也有人認為他是被水草纏住了腳。
另一個好友的死法倒是無可爭議,坑道上一塊巨石砸了下來,攔腰把他斷成兩截。這個朋友喜歡搖滾,經常和夏榆一起聽錄音帶,想像將來一定要衝出礦區,做中國 版的Bob Dylan。可惜這個零碎聽着六十年代搖滾樂,在地底暗自經營心中一片音樂花園的做夢少年,再也沒有走出來的機會了。
夏榆生在礦工家庭,但自小喜歡讀書,年紀輕輕便讀了不少卡夫卡之類的巨構。他又反叛,不愛上學,所以成績一直不好。成績不好,又怎能走得出去?果然高中輟 學之後就直接下去煤坑做工人。看他的經歷,我很難不想起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差不多的興趣,甚至都在差不多的歲數開始試着寫作;究竟是甚麼區別了我倆的人 生走向?難道就是命運?大家出生的地點不一樣?
幾乎和我同齡的夏榆,比我懂得地底的黑暗,比我清楚體制邊緣的壓迫與暴力,比我見過更多更多的死亡。有一天,他一個朋友鼓勵他一起出走,放下一切,去北京闖闖。在他和朋友的那個世界裏,北京光明得就像人家說的太陽,乃至於那位朋友斷定:「至少北京是個有王法的地方」。
任職於《南方周末》的夏榆,乃是一位十分特殊的作家。很多人書寫中國底層,可是沒有幾個像他這樣,出生在山西礦區,而且當過礦工,真真正正來自暗不見天日的底層世界。讀他的《黑暗的聲音》,最叫我震撼的是,一個年紀和我相仿的同代人,竟然經歷過這麼多的死亡。
煤坑底下,有些工友為了取暖,會靠在一些發熱管上睡覺,睡着睡着,便再也醒不過來。夏榆聽說那是輻射厲害,容易害上白血病,但那些地底長眠者的真正死因, 他們誰也搞不清楚。他又有一個朋友喜歡游泳,常帶他到附近一個水庫戲水。兩個渾身黑塵的少年難得見到、聞到,和摸到真正的清水,當然玩得樂不思蜀。接下 來,那個朋友也死了,死的時候夏榆不在,只聽說他是撞到水底的石塊穿了頭,也有人認為他是被水草纏住了腳。
另一個好友的死法倒是無可爭議,坑道上一塊巨石砸了下來,攔腰把他斷成兩截。這個朋友喜歡搖滾,經常和夏榆一起聽錄音帶,想像將來一定要衝出礦區,做中國 版的Bob Dylan。可惜這個零碎聽着六十年代搖滾樂,在地底暗自經營心中一片音樂花園的做夢少年,再也沒有走出來的機會了。
夏榆生在礦工家庭,但自小喜歡讀書,年紀輕輕便讀了不少卡夫卡之類的巨構。他又反叛,不愛上學,所以成績一直不好。成績不好,又怎能走得出去?果然高中輟 學之後就直接下去煤坑做工人。看他的經歷,我很難不想起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差不多的興趣,甚至都在差不多的歲數開始試着寫作;究竟是甚麼區別了我倆的人 生走向?難道就是命運?大家出生的地點不一樣?
幾乎和我同齡的夏榆,比我懂得地底的黑暗,比我清楚體制邊緣的壓迫與暴力,比我見過更多更多的死亡。有一天,他一個朋友鼓勵他一起出走,放下一切,去北京闖闖。在他和朋友的那個世界裏,北京光明得就像人家說的太陽,乃至於那位朋友斷定:「至少北京是個有王法的地方」。
Friday, 19 October 2012
坐看雲起時 黃金禍 (陶傑)
黃金週有如火山爆發,釋放巨大人口消費能量。官方數字:水陸旅客六億六千萬人,全國高速公路,離「景點」附近,車龍癱瘓,全部變成公共停車場。杭州
繞城公路,塞擠車龍,長達六十公里,即由尖沙咀到元朗的距離乘以四倍。想像大陸人民脾氣本來已經暴躁,成千上萬小平頭的肥胖大款,或者領導人的司機,像
《倚天屠龍記》裡模仿張無忌使縮骨功的朱長齡,在狹小的山洞裡卡住,塞在六十公里長的健力士紀錄車龍中,進退不得,其講粗口火爆暴力傾向,釋放出來,那一
刻,可以燒掉半個中國,一定極為可觀。
十多年前,荷李活電影《烈火怒潮》,男主角米高杜格拉
斯,演一個小平頭、白襯衫,像摩門教徒的保守小白領,就是因為在公路上塞車,壓抑的恨仇和憤怒,毫無理性地爆發,變成一個槍擊殺人犯。中國人已經因二十年
失衡的 GDP增長而變成消費狂。學美國人一樣,也開一輛車子,加上 Road Rage的塞車情緒,這個國家已經成為世上無端端最憤怒的民族。
短 短八日,全國共七萬宗車禍,近八百人死亡。海南三亞的海灘一天之內,垃圾堆積了五十噸。南京中山陵,一日內也有六萬多「遊客」跨過門檻,入陵「憑弔」—— 但中山陵內,除了冷氣(也就是大陸所稱的空調),早已空空如也,裡面又沒有日本照相機和法國名牌可買,真不知趁墟來做什麼?
至於中秋當日,八萬遊 客登臨八達嶺,幾乎踩冧長城,更令世界輿論嘖嘖稱奇。黃金週的消費是預示中國經濟增長是否放緩的指標,西方文明也密切注意,如此龐大的掠奪型消費人口,今 日留在大陸「內需」,最多只踩平他們自己的萬里長城。若有朝一日向外釋放,一則黃禍成真,二則這十四億財神,會拯救歐美的沉船,又令人期待。
美國報導,今年猶他州已經有大陸的超豪階級包機來狩獵山鹿。有一天,如果大陸的毛左憤青,
假設個個都有五十億財富,一旦美中關係不知又在哪裡擦出火花,愛國憤青化悲憤為力量,對美國宣戰沒有這個膽子,個個都包機來到猶他州,把美國人荒山野嶺後
園的野鹿,三天三夜都打光,這位向東開一槍,擊斃一頭公鹿,就當是擊斃奧巴馬,那個朝西再發一彈,打死一頭母鹿,就說是處決了希拉莉,那時不知美國政府會
不會睇錢份上,照樣歡迎?
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統計,去年非洲的非法捕獵大象,數字暴升,有二萬五千頭野生象,死於非洲黑鬼野蠻的槍械。因為象牙仍是珍貴的禮品,送給高官,眉開眼笑,由於是禁運品,比送幾個 LV手袋更能表忠心。
中國建立航空母艦,告訴美國:龐大的太平洋可供中美兩國「共同馳騁」。話是說得浪漫,但美
國人「十五十六」。因為乒乓球一樣大小的地球,三分之二資源已經耗光。覆蓋地球表面的土地,有四分之一已經耕墾。過去四十年,湖泊河流水位退卻而乾涸,增
加了一倍。全球的海洋,四分之一的魚類品種已經因過度獵捕而瀕危。上海的黃魚,民國年代在河裡捉得到,今日已經絕種。鰣魚若找野生,也早沒有了。大陸的大
閘蟹,這兩年人人奔走相告,早已不是從前的真貨色,「你食埋我份」。中國人在自己的國家,劫耗了所有的生靈,隨着他們不斷「富起來」,像八爪魚的觸爪伸向
全世界,歐美文明國家怎會不響起警鐘?
因
為今日的中國人早已變種,大陸的毛澤東徹底將中國人的基因改造為好鬥而仇恨,然後鄧小平上台,此君腦袋裡,只有飲食消費和所謂的「發展壓倒一切」。毛澤東
釋放了中國人的仇恨鬥爭獸性,鄧小平即「解放」了文革時代久受壓抑的飲食消費獸性。兩人的「治國理念」,都是「硬道理」,皆是毫無節制,不受監察約束。不
過,能「帶旺經濟」就好。
七八年前,我去東馬的沙巴( Kinabalu),開始喜歡那裡的陽光海灘。其時,沙巴島的海水碧藍,珊瑚群連綿不盡,潛水時感受的寧靜,與外太空無異。還有兩個外島,其中一個有印尼荒島上的巨蜥蜴,三四條,作灰棕色,潛伏在叢林裡,遊客可以遠遠地看。
七八年前,我去東馬的沙巴( Kinabalu),開始喜歡那裡的陽光海灘。其時,沙巴島的海水碧藍,珊瑚群連綿不盡,潛水時感受的寧靜,與外太空無異。還有兩個外島,其中一個有印尼荒島上的巨蜥蜴,三四條,作灰棕色,潛伏在叢林裡,遊客可以遠遠地看。
去年再去沙巴,當地導遊說,因為向大陸遊客開放,菲律賓的漁民又越境捕魚,海洋一片混濁,海底的珊瑚破碎,屍骸遍布。外島上的幾條巨蜥蜴不知所終,問導遊,他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被中國遊客烹來吃掉了。」
東馬能潛水的地方,只能是偏遠的施巴丹。大馬政府很聰明,除了交通不便,還開始限制遊客。看見四周的災禍,他們當知道這是潛水樂園最後的樂土,絕對不容陷落。
中國人寅吃卯糧,全部都活在「借來的土地,借來的時間」,向誰借呢?向他們的子孫借。人人只想到眼前自己,連奶粉都可以下毒,怎會顧及血緣子孫的利益?如此極致的自私,實是世間少有。
然後該向地球借了。過去六十年,水、森林、纖維、燃料,全球使用的總額,超過十八和十九世紀共二百年的總和。地球有多深?石油和煤一呎呎往下挖,很快就挖到地心的熔岩了。這只是很簡單的常識。
美國佬浪費,自恃有足夠的理由。而中國當世界發生紛爭,安理會投票要主持公道時,不是否決,就是棄權。你虛耗人類的資源,對世界並無貢獻,除了血汗工廠。
太平洋很大,能容得下兩國並存?到美中「並存」之日,即地球屍骨無存之時了吧?黃金週北上,脫險歸來的你,尊見如何?
Tuesday, 9 October 2012
去老蘭食女 其實唔難 (向西村上春樹之作)
樣貌來說,其實她只是個普通貨色,在你心目中,乘坐和諧號到常平任何一間桑拿,合著眼亂選一個也不會比她差,但你總覺得,在這後樓梯,抽插著她令你有無比的征服感。
兩個小時前,你在蘭桂坊的Beijing Club跟剛結識到的她胸對背跳著舞時,她煞有介事,主動告訴你她住在Bel Air,離Central有點遠,要早點回家,你追問她什麼是Bel Air,她扯高聲線語帶輕浮地答你,那是「貝沙灣」。這段無撚端端夾雜英語的對話,仿佛告訴住在柴灣興華邨的你,跟高貴的她有著橫跨一整個港島的距離,沒 有資格跟她發展友情甚至轟轟烈烈的一夜情。
你沒有太在意那番說話,你只是在檢討你未能吸引異性種種原因,是否因為穿了件只值八十九元的Uniqlo Tee到Beijing,還是基於跳舞的姿勢太過笨拙。但你還是不太介懷,反正今晚是做Bartender的阿陳,帶你通過平常用來做防火通道的後門免費 入場,沒有阿陳,你是不會來,你作為一個領著二十八元時薪的保安員,差不多三百元的入場費實在太奢侈。
你正打算離開中環時,陰錯陽差下,卻在街角碰上她,她倚著欄杆,目光呆滯有點宿醉,還很有可能剛剛在旁邊的垃圾桶失儀地嘔吐大作完,你一想起眼前這個港女來蘭桂坊,是為了尋覓門當戶對的二世祖或洋腸但落得此下場,你不禁竊笑,卻忘記了自己也是一位獨自離開老蘭的失敗者。
路過的你,突然萌起一絲淫念,你覺得一位女性充滿醉意還不立即回家,反而呆在街上,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西痕」。你二話不說,走到她旁邊,大膽地 跟只有一面之緣,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她提出一個提議:「喂!不如同我一齊過夜。」這種膽量,是來自於你一年半來,因為沒有女朋友再加上保安員工時過長忙到飛 機也無時間打而爆發出來。「What? 」她其實反應不算大,只是面色有點疑惑,你於是打蛇隨棍上。「我見你無人陪,我今晚又無人陪,一齊開心下囉,Come on ! This is a win-win situation」當年英文會考Oral拿U的你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港女面前班門弄斧說了一句完整的英文,不對,連埋「Come on」,其實是兩句,對此你感到有點震驚,原來,太耐無扑野真係會痴線的。
「咁我地坐的士啦。」她竟然真的答應,雖然好像有點勉為其難,而且臉上絲毫沒有一點喜悅,你反倒覺得這樣很有趣,因為在你認知當中,應該只有雞才會再不太情願的情況下做愛,而且面前這個女人還是免費的。
上了的士,你突然對自己產生一絲恨意,你痛恨自己不是那個叫龔什麼輝的財經演員,可以付得起跟女主播到數碼港艾美酒店爆房的費用,而你卻是載著一位質素麻麻的港女,然後向的士司機再三解釋那裡是灣仔的百佳酒店,因為那裡是唯一你認識而又付擔得起的地方。
「百佳酒店? So dirty! 」她頓時扯高聲線喊道,那刺耳的聲音令本身興奮的你立時微軟起來,你恨不得立即打開車門,把她從皇后大道中推落車,不過,你突然又有一個念頭:「OK! 一係去我屋企啦,司機,我地都係去嘉亨灣。」住在柴灣的你,嘉亨灣當然不是你的家,那其實是你挨更抵夜工作的地方,因為你是一個保安員。嘉亨灣雖然不是最 高尚的住宅,但你旁邊那位剛結識的女性,聽到「嘉亨灣」三個字,已收起了刻版的神情,開始對你另眼相看,更主動打開其他話題匣子,甚至稱讚你那件89元的 啡色Uniqlo Tee 加上Uniqlo 卡其色的Chino這個tone on tone 的matching很有個性, 這讓你不禁沾沾自喜起來。
不到十五分鐘,你們來到目的地,一下了車後,你在大堂閘口旁,主動地吻向她那白嫩的脖子,你留意到她不太抗拒,便開始跟她熱吻起來,這連串的舉動,你是有 目的地進行,你曾聽朋友說,很多喝酒後的港女,跟人發生關係後,會因為後悔而告人非禮強姦。所以清楚閉路電視位置的你,你故意在可被拍到的角度下,跟她濕 吻,好讓萬一發生什事情起來,你也有一些可以證明她是清醒的證據。
經過半分鐘的交纏,你覺得你已燃點了她的慾火,你不怕開出無理的要求: 「死! 原來我無扲鎖匙。」「咁點算? 」她扁了一扁咀道。「不如我地後樓梯,無人會經過」你答。下面已濕成了一片海洋的她沒有拒絕,這刻你很高興,你認為你雖然不富有,但作為一個年輕看更,你 強健的體魄的確有一定吸引力,加上你開始發覺自己是屬於智慧型的蒲友,而且有上高登,呃女上床,其實唔係好難。本來一個連百佳酒店也覺得很Dirty的女 人,現在連後樓梯也肯去,而且也沒有懷疑過你不是這裡的住戶。
你拖著她的手,一起走到停車場的後門,輸入保安密碼,然後進入你平時工作時蛇王煲煙才會到的後樓梯,你清楚地知道,這條樓梯從來沒有住客用,因為 他們泊完車總會乘搭電梯,但諷刺的是,後樓梯寬敞無比,甚至滑稽地連後樓梯也會有窗台,這樣的格局絕對是蛇王甚至是扑野的好地方,你發現,原來發水樓也有 一 些好處。
在那個昏暗的角落,你一言不發,把她壓在樓梯轉角位的扶手,然後掀起她的連身裙,再吻著她的耳垂。她很享受,但也有些手忙腳亂,因為她拿著那個二手也要近 兩萬蚊的小Dior 袋,不知應放在那裡去,於是你毫不留情把它搶去然後掉在牆角,那位置正是你上次經過這裡巡樓時撒了一泡尿的地方。就這樣,背向你的她,便把騰出來的雙手順 其自然地按在扶把上,你沒有猶豫地把褲子脫下,取出那被喚起已久的硬物,再按實她的腰肢,對準位置放進去。
嚴格來說她不是你杯茶,但她帶點高傲的氣質令你憶起那個住九肚山的初戀情人,也令你想起那個厭你當保安沒出色而拒絕你的舊同學。那些經驗,令你老早已知道 長久的關係一定是建基於金錢與地位上,你想起上星期你獨自去戲院看的「那些年」,那純愛的氣氛,你既嚮往又陶醉,但可是對於在香港土生土長的你來說,是沒 有什麼共鳴,因為那是一套像Matrix一樣的科幻片,整套兩個鐘的電影,柯景騰媾女的時候幾乎一分錢也沒用過,對此你邊看邊激動得流下兩行深沉的眼淚, 比較起來,你情願相信奇洛李維斯可以避子彈。
在通風窗口的旁邊,你披著維港的海風,爽快激烈地抽插,原來你很久也未試過那麼滿足,這情緒令你對面對的女人產生些少愛意,但遺憾地,青春告訴你,你還是 不應對這些港女有半點留戀,在你差一點就說出「請讓我繼續喜歡你 」這種浪漫對白之時,你臨崖勒馬,你醒覺港女們沒有資格配上這樣純潔的台詞,你於是在後樓梯大聲喊道: 「請讓我繼續屌鳩你! 」,她沒有口頭上答應,但卻很配合地放聲呻吟,你和她不久便到達高潮。
完事後,把褲穿好的你,沉默地坐在階梯,點起一支事後煙,你告訴她,你自己一個在會所待一會兒就可以了,朝早你會請開鎖佬幫你開門。你把她打發到 的士站,然後吻別了她。那時已差不多清晨六點,剛好是你要去管理處打卡上班的時間。你在保安室更換制服時,回想剛經歷的一夜,你覺得很完美,完美在於,在 這位女孩的心中,你永遠也是住在嘉亨灣。
兩個小時前,你在蘭桂坊的Beijing Club跟剛結識到的她胸對背跳著舞時,她煞有介事,主動告訴你她住在Bel Air,離Central有點遠,要早點回家,你追問她什麼是Bel Air,她扯高聲線語帶輕浮地答你,那是「貝沙灣」。這段無撚端端夾雜英語的對話,仿佛告訴住在柴灣興華邨的你,跟高貴的她有著橫跨一整個港島的距離,沒 有資格跟她發展友情甚至轟轟烈烈的一夜情。
你沒有太在意那番說話,你只是在檢討你未能吸引異性種種原因,是否因為穿了件只值八十九元的Uniqlo Tee到Beijing,還是基於跳舞的姿勢太過笨拙。但你還是不太介懷,反正今晚是做Bartender的阿陳,帶你通過平常用來做防火通道的後門免費 入場,沒有阿陳,你是不會來,你作為一個領著二十八元時薪的保安員,差不多三百元的入場費實在太奢侈。
你正打算離開中環時,陰錯陽差下,卻在街角碰上她,她倚著欄杆,目光呆滯有點宿醉,還很有可能剛剛在旁邊的垃圾桶失儀地嘔吐大作完,你一想起眼前這個港女來蘭桂坊,是為了尋覓門當戶對的二世祖或洋腸但落得此下場,你不禁竊笑,卻忘記了自己也是一位獨自離開老蘭的失敗者。
路過的你,突然萌起一絲淫念,你覺得一位女性充滿醉意還不立即回家,反而呆在街上,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西痕」。你二話不說,走到她旁邊,大膽地 跟只有一面之緣,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她提出一個提議:「喂!不如同我一齊過夜。」這種膽量,是來自於你一年半來,因為沒有女朋友再加上保安員工時過長忙到飛 機也無時間打而爆發出來。「What? 」她其實反應不算大,只是面色有點疑惑,你於是打蛇隨棍上。「我見你無人陪,我今晚又無人陪,一齊開心下囉,Come on ! This is a win-win situation」當年英文會考Oral拿U的你竟然情不自禁地在港女面前班門弄斧說了一句完整的英文,不對,連埋「Come on」,其實是兩句,對此你感到有點震驚,原來,太耐無扑野真係會痴線的。
「咁我地坐的士啦。」她竟然真的答應,雖然好像有點勉為其難,而且臉上絲毫沒有一點喜悅,你反倒覺得這樣很有趣,因為在你認知當中,應該只有雞才會再不太情願的情況下做愛,而且面前這個女人還是免費的。
上了的士,你突然對自己產生一絲恨意,你痛恨自己不是那個叫龔什麼輝的財經演員,可以付得起跟女主播到數碼港艾美酒店爆房的費用,而你卻是載著一位質素麻麻的港女,然後向的士司機再三解釋那裡是灣仔的百佳酒店,因為那裡是唯一你認識而又付擔得起的地方。
「百佳酒店? So dirty! 」她頓時扯高聲線喊道,那刺耳的聲音令本身興奮的你立時微軟起來,你恨不得立即打開車門,把她從皇后大道中推落車,不過,你突然又有一個念頭:「OK! 一係去我屋企啦,司機,我地都係去嘉亨灣。」住在柴灣的你,嘉亨灣當然不是你的家,那其實是你挨更抵夜工作的地方,因為你是一個保安員。嘉亨灣雖然不是最 高尚的住宅,但你旁邊那位剛結識的女性,聽到「嘉亨灣」三個字,已收起了刻版的神情,開始對你另眼相看,更主動打開其他話題匣子,甚至稱讚你那件89元的 啡色Uniqlo Tee 加上Uniqlo 卡其色的Chino這個tone on tone 的matching很有個性, 這讓你不禁沾沾自喜起來。
不到十五分鐘,你們來到目的地,一下了車後,你在大堂閘口旁,主動地吻向她那白嫩的脖子,你留意到她不太抗拒,便開始跟她熱吻起來,這連串的舉動,你是有 目的地進行,你曾聽朋友說,很多喝酒後的港女,跟人發生關係後,會因為後悔而告人非禮強姦。所以清楚閉路電視位置的你,你故意在可被拍到的角度下,跟她濕 吻,好讓萬一發生什事情起來,你也有一些可以證明她是清醒的證據。
經過半分鐘的交纏,你覺得你已燃點了她的慾火,你不怕開出無理的要求: 「死! 原來我無扲鎖匙。」「咁點算? 」她扁了一扁咀道。「不如我地後樓梯,無人會經過」你答。下面已濕成了一片海洋的她沒有拒絕,這刻你很高興,你認為你雖然不富有,但作為一個年輕看更,你 強健的體魄的確有一定吸引力,加上你開始發覺自己是屬於智慧型的蒲友,而且有上高登,呃女上床,其實唔係好難。本來一個連百佳酒店也覺得很Dirty的女 人,現在連後樓梯也肯去,而且也沒有懷疑過你不是這裡的住戶。
你拖著她的手,一起走到停車場的後門,輸入保安密碼,然後進入你平時工作時蛇王煲煙才會到的後樓梯,你清楚地知道,這條樓梯從來沒有住客用,因為 他們泊完車總會乘搭電梯,但諷刺的是,後樓梯寬敞無比,甚至滑稽地連後樓梯也會有窗台,這樣的格局絕對是蛇王甚至是扑野的好地方,你發現,原來發水樓也有 一 些好處。
在那個昏暗的角落,你一言不發,把她壓在樓梯轉角位的扶手,然後掀起她的連身裙,再吻著她的耳垂。她很享受,但也有些手忙腳亂,因為她拿著那個二手也要近 兩萬蚊的小Dior 袋,不知應放在那裡去,於是你毫不留情把它搶去然後掉在牆角,那位置正是你上次經過這裡巡樓時撒了一泡尿的地方。就這樣,背向你的她,便把騰出來的雙手順 其自然地按在扶把上,你沒有猶豫地把褲子脫下,取出那被喚起已久的硬物,再按實她的腰肢,對準位置放進去。
嚴格來說她不是你杯茶,但她帶點高傲的氣質令你憶起那個住九肚山的初戀情人,也令你想起那個厭你當保安沒出色而拒絕你的舊同學。那些經驗,令你老早已知道 長久的關係一定是建基於金錢與地位上,你想起上星期你獨自去戲院看的「那些年」,那純愛的氣氛,你既嚮往又陶醉,但可是對於在香港土生土長的你來說,是沒 有什麼共鳴,因為那是一套像Matrix一樣的科幻片,整套兩個鐘的電影,柯景騰媾女的時候幾乎一分錢也沒用過,對此你邊看邊激動得流下兩行深沉的眼淚, 比較起來,你情願相信奇洛李維斯可以避子彈。
在通風窗口的旁邊,你披著維港的海風,爽快激烈地抽插,原來你很久也未試過那麼滿足,這情緒令你對面對的女人產生些少愛意,但遺憾地,青春告訴你,你還是 不應對這些港女有半點留戀,在你差一點就說出「請讓我繼續喜歡你 」這種浪漫對白之時,你臨崖勒馬,你醒覺港女們沒有資格配上這樣純潔的台詞,你於是在後樓梯大聲喊道: 「請讓我繼續屌鳩你! 」,她沒有口頭上答應,但卻很配合地放聲呻吟,你和她不久便到達高潮。
完事後,把褲穿好的你,沉默地坐在階梯,點起一支事後煙,你告訴她,你自己一個在會所待一會兒就可以了,朝早你會請開鎖佬幫你開門。你把她打發到 的士站,然後吻別了她。那時已差不多清晨六點,剛好是你要去管理處打卡上班的時間。你在保安室更換制服時,回想剛經歷的一夜,你覺得很完美,完美在於,在 這位女孩的心中,你永遠也是住在嘉亨灣。
Friday, 28 September 2012
梁文道:我爸是李剛(精英與榮譽二之一/二) 全
【觀念】在「我爸是李剛」那件事剛傳出來的時候,我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很傻很天真,而且絕大部分中國人都會笑我不合時宜不懂事的問題。那個問題就是假如那天
晚上,那位在河北大學飛車撞死人的年輕男子一出事之後,馬上下車查看情況,然後說的不是「有本事你告去,我爸是李剛」,而是「大家趕快幫忙救人,一切責任
我承擔,因為我爸是李剛」,整件事的走向會不會有甚麼不同呢?
這種假想既愚蠢又無聊,因為它不只不實際,甚至超現實。在大家的印象裡頭,現實是大多數有個官爸爸的孩子大概都會闖禍之後走「有本事你告去,我爸是李剛」 這條路。不單「我爸是李剛」之所以成了2010年的關鍵詞,並不在於它太過特殊太過罕見,而在於它具體而微地凸顯了今日中國人對精英群體的印象。換句話 說,「我爸是李剛」這件事一點也不稀奇,它只是來得特別戲劇,引人注目,容易記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0月20日,一位在西安上大學的「富二代」開車撞倒一名女子,他見後者沒死,乾脆再捅八刀把她殺死。理由是怕「農村人麻煩」。11 月28日,亞運女子網球冠軍彭帥的母親在進入賽場觀賽的時候,被志願者要求打開包包檢查,結果她直接賞了志願者兩巴掌,同時說道:「我女兒是彭帥」。12 月5日,一位穿著假警服的男子先是開車撞倒一位老人,然後再下車痛打那位老人和她的女兒,還邊打邊說:「我有的是錢,我打死你們,我把錢給你們」。事後有 媒體報道這位男子原來也很可能是官二代……。
運動名將也好、富人也好,他們和官員都是一般人心目中的「精英」。「我爸是李剛」言猶在耳,短短一個月內就接連出了這一串與精英有關的事件,似乎更加證明 了主流印象的正確;精英和他們的家屬及友人果然都是仗勢欺人之輩。既然如此,我怎麼還能假想一個精英權貴會在惹禍之後主動承責呢?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想像中的那句「一切責任由我承擔,因為「我爸是李剛」其實也很符合「常理」;只不過它和真實情況中的「我爸是李剛」依循的邏輯不一樣。 後者的因果關係是因為我爸當官,所以你拿我沒辦法;由於我爸是精英,所以我可以不負任何責任。而前者的道理是因為我爸當官,所以不能丟人也不能連累他;由 於我爸是精英,所以我不只要負責,甚至還要做出一些遠超正常責任範圍的事。
我這麼想真的很荒謬嗎?
【觀念】自古以來,各個社會的精英都享有大小不一的特權;但是這種特權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就以英國為例,去過劍橋和牛津的人大概都見過他們紀念二戰
陣亡校友的碑誌,那裡頭有多少年華正茂的青年呀,本來等著他們的,是美好的人生前景,其中更不乏父蔭廣被的權貴之後;然而戰火一啟,他們卻要率先參軍,在
長空與怒洋間抵抗納粹,終於為國捐軀。
這正是古代貴族傳統的最後霞光,那些貴族平日養尊處優,接受平民獻稅納貢,戰時則得挺身上馬,迎敵護國。請注意,這種傳統沒有中西之別,我們的「士」甚至要比這些歐洲貴族還古老。既然你享受了那麼多,憑甚麼你不用付出?
這不只是種赤裸的交換,它還演化成了榮譽的一部分。任教於普林斯頓大學哲學系的著名倫理學家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在其近著《榮譽規條》(The Honor Code
)
中定義榮譽為「值得尊敬」,因此當我們說一個人是「尊貴的」或者稱他「有榮譽」的時候,意思就是他具有值得尊敬的品質。那種品質往往具體表現為一套規範、
一組規條,凡是享有榮譽的人都該盡力遵從這套規條,而且做到最好,視之為生死攸關的頭等大事。那都是些甚麼樣的規條呢?舉個例子,英國紳士階層一向被認為
是有榮譽而且值得尊敬的,身為紳士,他就應該誠實不欺,保護弱小,尊重婦女、言行得體……假如他完全達到以上標準,那麼他才是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紳士,不
辱家聲,也不負他人的尊重。
假如有人指控他違犯規條並且全都屬實的話,那麼他就應該要感到羞愧了;要是他人的批評純乃無中生有的誹謗,那麼他就得奮力捍衛自己的榮譽,甚至不惜決鬥(其實歷史上大部分的紳士決鬥都和榮譽受到冒犯相關,而不是通俗劇中常見的感情糾葛)。
看似卑之無甚高論,阿皮亞對榮譽的定義卻點出了一項關鍵的區分,那便是榮譽與尊敬的差異了。榮譽是獲得尊重的倫理前提,是一種讓人欽佩的品質和素養;但尊 重卻不一定要依賴榮譽,因為一個人大可以毫無榮譽但又仗勢要求他人的尊重。沒錯,財富、權力甚或直接的暴力都能脅迫他人對你折腰,但你應該曉得這個不叫做 榮譽。「士可殺不可辱」;中國古人對精英榮譽的講究甚至更加嚴苛,哪怕是到了別人根本看不見你在幹甚麼的境地,君子仍要「慎獨」。
然而,從「我爸是李剛」到一連串精英後代惹出的禍事裡頭,我們看到的卻是一番完全不合理想的景象。今天這批中國精英不講究榮譽,但卻期待尊敬;他們擁有配得上精英身份的財富和權力,但卻不具備精英引以為榮的品質。
這種假想既愚蠢又無聊,因為它不只不實際,甚至超現實。在大家的印象裡頭,現實是大多數有個官爸爸的孩子大概都會闖禍之後走「有本事你告去,我爸是李剛」 這條路。不單「我爸是李剛」之所以成了2010年的關鍵詞,並不在於它太過特殊太過罕見,而在於它具體而微地凸顯了今日中國人對精英群體的印象。換句話 說,「我爸是李剛」這件事一點也不稀奇,它只是來得特別戲劇,引人注目,容易記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0月20日,一位在西安上大學的「富二代」開車撞倒一名女子,他見後者沒死,乾脆再捅八刀把她殺死。理由是怕「農村人麻煩」。11 月28日,亞運女子網球冠軍彭帥的母親在進入賽場觀賽的時候,被志願者要求打開包包檢查,結果她直接賞了志願者兩巴掌,同時說道:「我女兒是彭帥」。12 月5日,一位穿著假警服的男子先是開車撞倒一位老人,然後再下車痛打那位老人和她的女兒,還邊打邊說:「我有的是錢,我打死你們,我把錢給你們」。事後有 媒體報道這位男子原來也很可能是官二代……。
運動名將也好、富人也好,他們和官員都是一般人心目中的「精英」。「我爸是李剛」言猶在耳,短短一個月內就接連出了這一串與精英有關的事件,似乎更加證明 了主流印象的正確;精英和他們的家屬及友人果然都是仗勢欺人之輩。既然如此,我怎麼還能假想一個精英權貴會在惹禍之後主動承責呢?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想像中的那句「一切責任由我承擔,因為「我爸是李剛」其實也很符合「常理」;只不過它和真實情況中的「我爸是李剛」依循的邏輯不一樣。 後者的因果關係是因為我爸當官,所以你拿我沒辦法;由於我爸是精英,所以我可以不負任何責任。而前者的道理是因為我爸當官,所以不能丟人也不能連累他;由 於我爸是精英,所以我不只要負責,甚至還要做出一些遠超正常責任範圍的事。
我這麼想真的很荒謬嗎?
梁文道:貴族的規條 (精英與榮譽之二)
這正是古代貴族傳統的最後霞光,那些貴族平日養尊處優,接受平民獻稅納貢,戰時則得挺身上馬,迎敵護國。請注意,這種傳統沒有中西之別,我們的「士」甚至要比這些歐洲貴族還古老。既然你享受了那麼多,憑甚麼你不用付出?
這不只是種赤裸的交換,它還演化成了榮譽的一部分。任教於普林斯頓大學哲學系的著名倫理學家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在其近著《榮譽規條》(The Honor Code
假如有人指控他違犯規條並且全都屬實的話,那麼他就應該要感到羞愧了;要是他人的批評純乃無中生有的誹謗,那麼他就得奮力捍衛自己的榮譽,甚至不惜決鬥(其實歷史上大部分的紳士決鬥都和榮譽受到冒犯相關,而不是通俗劇中常見的感情糾葛)。
看似卑之無甚高論,阿皮亞對榮譽的定義卻點出了一項關鍵的區分,那便是榮譽與尊敬的差異了。榮譽是獲得尊重的倫理前提,是一種讓人欽佩的品質和素養;但尊 重卻不一定要依賴榮譽,因為一個人大可以毫無榮譽但又仗勢要求他人的尊重。沒錯,財富、權力甚或直接的暴力都能脅迫他人對你折腰,但你應該曉得這個不叫做 榮譽。「士可殺不可辱」;中國古人對精英榮譽的講究甚至更加嚴苛,哪怕是到了別人根本看不見你在幹甚麼的境地,君子仍要「慎獨」。
然而,從「我爸是李剛」到一連串精英後代惹出的禍事裡頭,我們看到的卻是一番完全不合理想的景象。今天這批中國精英不講究榮譽,但卻期待尊敬;他們擁有配得上精英身份的財富和權力,但卻不具備精英引以為榮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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