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11 April 2013

彭定康的水晶球 - 余若薇

中學文憑試(DSE)本星期開考,中文科作文題三揀一,其中一題趣味盎然,像兩行新詩﹕「孩子不是等待被填滿的瓶子,而是盼望化作燃燒的火焰」,令我想起末代港督彭定康。1996年10月,他發表任內最後一份施政報告,其中一段如下﹕

Hong Kong, it seems to me, has always lived by the author, Jack London's credo:
"I would rather be ashes than dust,
I would rather my spark should burn out in a brilliant blaze,
Than it should be stifled in dry rot.I would rather be a superb meteor,
With every atom of me in magnificent glow,
Than a sleepy and permanent planet."

在我看來,香港一直在生活中實踐作家傑克•倫敦的信條:
「寧化飛灰,不作浮塵。
寧投熊熊烈火,光盡而滅;
不伴寂寂朽木,默然同腐。
寧為耀目流星,迸發萬丈光芒;
不羨永恆星體,悠悠沉睡終古。」




圖片:法新社

不論是化作燃燒的火焰,或是迸發萬丈光芒的流星,均滿載冀盼與激情,不甘於委曲求全。

回 看彭定康在這份施政報告的臨別贈言,感慨良多,一方面他勉勵港人積極面對九七回歸﹕「前路不管有何挑戰,都不會使這顆流星飛墜,光華從此消逝。我深願香港 能奮然而起,征服未來,那時候,歷史也必為之動容,起立喝采。」另一方面他坦言﹕「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自主權會被北京剝奪,而是這項權利會一點一滴 地斷送在香港某些人手裡。」

近日不少言論都好像應驗彭定康當日的憂慮,特別傷感是聽到前律政司司長的一句狠話﹕「蠢到咁,勿怪中央!」

香港人真的愚蠢?還是太聰明,等待被填滿?其實,「愛國愛港」也可用赤子之心,化作燃燒的火焰。

余若薇

Wednesday, 10 April 2013

為何有錢人只望到自己:蔡子強

【明報專訊】曾經聽過這樣的一個猶太寓言:


「一天,一個小孩問他父親,銀子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父親想了一會之後,走去找了一塊普通的玻璃,拿來放在小孩的眼前,叫他透過玻璃望出去,再問他看到什麼?小孩說望到父親,望到其他人,也望到這個世界。

接着,父親再拿起銀塗料,塗在玻璃的一面,又叫小孩再望一遍,問他這次又看到些什麼。小孩說如今只望到自己。

父親遂說,這就是銀子的危險之處,因為,它讓你只看到自己。」

富人、窮人眼看到兩個世界

首富李嘉誠常常公開抱怨香港愈來愈政治化,他和他旗下的企業集團,常常被人無理針對。這讓他氣憤難平。

有時感到十分諷刺,為何李先生和他企業集團管理層看到的,與我們這些升斗小民所看到的,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近日,在葵涌貨櫃碼頭工潮中,當大家都同情那些在惡劣工作環境下,需要長時間日曬雨淋的工作,卻只能換取微薄收入,在通脹猛於虎的勢頭下,收入卻在過去十多年來不增反減的貨櫃碼頭工人,大家卻看到他旗下集團的管理層,不單是寸步不讓的強硬立場,還有那副盛氣凌人的嘴臉。

香 港國際貨櫃碼頭董事總經理嚴磊輝出席商業電台節目時指,工人若不滿薪金可選擇轉行:「每一樣工種係有市場價的,譬如��家我哋講緊呢個工種(碼頭)月入超 過兩萬蚊,如果佢搵得更多,佢好容易可以轉出去啦;如果佢覺得,喂呢度雖然好辛苦,雖然要做24小時,雖然要輪班,雖然話要風吹雨打,不過咁嘅情况下,呢 個錢係可以接受,咁咪繼續做落去囉!」

當大家都認為,企業把工序外判時,不能把企業社會責任也一併外判,當世界上很多大企業,例如Nike,例如蘋果,都得為自己外判至亞洲的生產工序會否淪為血汗工場而倍加警戒時,嚴先生卻在電台節目中說,無責任與外判工討論薪酬。

這樣的差異,當然不是第一次,例如,年前,當購買了他旗下地產集團於將軍澳堆填區旁發展的住宅項目的小業主,深受臭氣熏天之苦時,李先生卻說「心曠神怡」,而他的兒子則說「空氣清新」。

或許,我們彼此之間真的存在很大差別,因而讓我們看到的東西如此不同,例如,他們有錢,而我們沒有,這讓他們看世界時,總是通過一塊塗上銀料的玻璃。

窮人比富人更願意分享

納斯瑞狄尼是13世紀左右在阿拉伯世界代表智慧的人物。在他的寓言當中,有如此一個故事:

「有一回,鬧上大饑荒,很多人因為此而瀕臨餓死。納斯瑞狄尼的太太卡蒂便叫丈夫出門去,她說村裏有一半人很富有,而另一半人卻貧苦無依,既然他那麼受人尊重,如果能夠說服那一半人分享財富,那麼就可挽救很多生命。

納斯瑞狄尼離開後,到晚上,終於返家,整個人累得精疲力竭,太太問他成績如何﹖他說成功了一半。太太再問他是哪一半﹖他說成功說服了窮人那一半,他發現,窮人比富人更願意分享。」

僱主無情,人間有愛

僱 主無情,人間有愛,職工盟成立的「碼頭工人罷工基金」,昨天已經籌得超過117萬元。到葵涌碼頭現場聲援工人的市民,絡繹不絕,當中有學生、家庭主婦、護 士、消防員、教師、社工、空姐、文化人……他們帶來了食物、水、藥物、帳篷、禦寒物資、捐款等等。他們沒有太多錢,但比起富人,他們更加願意分享。

1980年代,富商如李嘉誠,都在民意調查中支持度高企,當時公眾都把他們投射為港式「獅子山下神話」中的典範人物——憑着個人努力在遍地機遇的香港社會中,成功突圍,創業興家。但到了今天,神話不再,鮮有港人再把這些富商視為「我的驕傲」,反而對「無良商人」怨憤滔天。

巧 取豪奪、刻薄寡恩、剝削成家,以至官商勾結,都成了愈來愈多港人對商界大亨的印象。商人或許覺得這是無理取鬧,但如果公眾看到的,只是大企業爭相以外判來 逃避和推卸企業責任,大股東企圖以低價私有化巨企和鯨吞小股東血汗股本,地產發展商大賣「發水樓」,超市在貨品標價上弄虛作假,工商界反對普選和死守功能 組別……那麼他們又如何可以期望贏得別人的愛戴和尊重呢﹖

幫助窮人,也是保存富人

1961年,甘迺迪就任美國總統,在其就職演說中,他說政府要去幫助那些身居陋舍的人,伸出援手,並解釋說,這與是否實行共產主義無關,而是因為——這是正確的。接着,他更說出了擲地有聲的一句:

「如果一個自由社會無法幫助多數的窮人,它亦無法保存少數的富人。」
(If a free society cannot help the many who are poor, it cannot save the few who are rich.)

我希望首富和一眾的商界大亨,都能夠以此引以為鑑。

後記
我的父親以前是一個船塢工人,他曾經自食其力,以血汗和辛勞工作,養活一頭家,並讓3個兒子長大,成為社會上堂堂正正的人。

我會把這篇文章的稿費,捐贈給職工盟成立的「碼頭工人罷工基金」,亦希望有更多市民,可以同樣對那些以血汗換取微薄收入,以工運來取回生活尊嚴的朋友,伸出援手。

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Tuesday, 9 April 2013

蘋果日報新聞短評: 星巴克與李嘉誠

最近,星巴克行政總裁舒爾茨(Howard Schultz)在股東會上,被一名股東抱怨,星巴克因支持同性婚姻,遭反平權團體發起杯葛,生意受損。舒爾茨回應,星巴克支持同性婚姻不是為了賺錢,是 為了支持社會多元原則,並說「這是自由的國家,你大可賣掉星巴克的股票,改買其他公司的股票。謝謝。」

股東可能認為,企業應謀求最大利潤,不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更何況平權關賣咖啡甚麼事,犯不着為這類敏感議題表態而惹來麻煩。但今時今日,企業怎樣對待員工、怎樣看待社會責任,都是企業自我期許的價值的一部份,指導着這家企業的長遠發展方向。

所以,如果一家公司說,外判商工人的死活不關它的事、建發水樓是政府法例容許的空子、賣油魚是分店職員的問題,那請這家公司的老闆不要再投訴「地產霸權」之說是抹黑。

因為,這家企業信奉的價值,只有「賺盡」這兩個字。

陳沛敏

高樂尼:撐工友的都不懂經濟學?





嚴磊輝 

 罷工工潮,撐工友的出錢出力,但另一邊箱,卻有不少人不以為然,說香港崇尚自由經濟,工資應由市場決定,你情我願,不滿工資低的大可轉行。自由經濟,市場競爭,這些詞彙大眾好像毋須多加思索就視之為理所當然,莫非,同情工人的,全都是不懂經濟學的笨蛋?

回想那些年,曾經很愛經濟科(以及那個一同上補習班的女孩),七年過後(四年中學三年大學),再也沒有拿起教科書。罷工工潮觸發「不滿工資大可轉行」的討論後,又令我回想起當年迷醉學習過的內容。

在 書櫃裡找來塵封了的會考教科書,自由市場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書中很簡單的指出:若買賣雙方都能自由地追尋自身的利益並進行交易,社會自然可以得益,經濟學 家稱之為完全競爭(perfect competition),不過,現實世界總是不完美的,要達致完全競爭,必須符合以下的條件,包括:
  1. 有大量的買家及賣家;
  2. 沒有個別買家或賣家能控制價格;
  3. 出售的貨品基本上是一樣的;
  4. 買家與賣家都對市場資訊充分掌握;
  5. 生產資源能自由流動。

在這種情況下的交易,其交易量與價格才是最合理,也是對社益整體最有益。當然,現實根本是不完美的,上述條件無法達到,就有可能出現不同程度的壟斷。

香港充滿壟斷
簡 單而言,在商品市場,若然出現單一賣家(壟斷是也),價格自然會被不合理的拉高,令消費者須付出比合理價格更高的價錢。公眾常投訴被壟斷的行業不斷無理加 價,理由正在此。但反之亦然,若然只有單一買家,格價也會被不合理地壓低,聯手投標壓價正是這個意思,受害的變成賣家。

單一賣家的壟斷(monopoly),以及只有少數賣家的壟斷(Oligopoly)公眾十分熟悉;但單一買家同樣是一種壟斷,經濟學稱之為單一買方壟斷(monopsony),只有少數買家的壟斷則稱為Oligopsony,不知何解,這兩者是較少人提及。

商 品及服務買賣的這套邏輯,同樣可應用在勞動市場。經濟學課程裡有一課名為Pricing of Productive Factors,正正談及勞動市場的定價──亦即是工資。道理很簡單,跟商品一樣,若然勞動市場只有單一買家(即單一僱主),價格(即工資)就會被不合理 地壓低,工人缺乏議價能力,工作環境自然無法改善,經濟學稱之為獨買剝削(Monopsonistic exploitation)。工會的出現,正正就能團結工資被不合理地壓低的工人,爭取合理工資。

勞動市場的買方壟斷,以及其對工資的不 合理影響,明明就寫在經濟學教科書裡,我不明白為何把自由經濟掛在口邊的朋友們,總是對此視若無睹。在今天的碼頭工人勞動市場裡,存在prefect competition嗎?是僱主還是工人的壟斷性較高?若然買家(即僱主)來來去去就只得那幾家,「東家唔打」根本無法「打西家」,工資不被不合理地壓 低才怪。試想像,若然全港快餐店茶餐廳酒樓食肆都由兩三家企業壟斷,洗碗工人工資不被壓至最低工資才怪。

我已放下經濟學多年,若然近年已 有什麼理論研究的新進展,我當年所學的這套已被丟進垃圾堆,請大師們指正,但我過去所認知真正擁抱自由經濟理念的大師們,不會對壟斷視若無睹,而是對無論 商品還是勞動市場的壟斷都深痛惡絕。真正的自由經濟倡議者,會盡力打破行業的壟斷,引入新營運者,增加競爭(若然工會權力過大,同樣需要打擊)。 Demand supply的確不代表一切,但真正的demand and supply背後還有一大堆假設,總是被人忽略,真正懂得經濟的大師們,請為真正的自由經濟發點聲,好嗎?

“上海人的絕望日記......”

“上海絕望日記......”

早起,用水龍頭出來蹄膀刷牙洗臉兩根地溝油條蘇丹紅鹹蛋三聚氰氨吃完開著錦湖輪胎上班

中午瘦肉精豬肉農藥韭菜再來一份人造雞蛋牛肉一碗石蠟翻新米飯香精茶葉

下班避孕藥尿素豆芽膨大西紅柿石膏豆腐回到豆腐渣工程天價房,甲醇勾兌增白劑吊白塊硫磺饅頭飯後n作者:王穎臻,丁中濤,曹秋娥,2005年第12期地攤盜版小說,回去上一盜版操作系統XP,晚上鑽進黑心棉被

核輻射算啥,很
中國人開的車行駛全世界路上全世界最多的避讓全世界最多的特權車,提防厲害馬路殺手暴露在全世界最密的電子眼下擔心著全世界最詭異的罰款命運買車拍下全世界最貴牌照全世界最多的稅費燒著全世界最貴,還TMD找不到停車

我們要堅強地活著儘管油價了,房價堅挺又要,儘管籠罩天空,地震持續不斷,儘管雙匯含有瘦肉精毒大米出現,儘管學位緊缺床位孩子校園意外,儘管小三橫行濫情成風老闆還不工資,我們都要堅強活下去

因為...因為墓地

Thursday, 21 March 2013

邊緣、野性、蠻荒的歷史

看見哥倫比亞一張南美洲土著武士的表演照片,不禁令人聯想浮翩。

哥倫比倫曾經是西班牙帝國的殖民地。西班牙人拿著槍炮,以寡敵眾,席捲整個南美洲、傾覆了無數的地方文明和部落。相中乃是今人,在傳統節日中裝扮成過去的土著騎士。其青面獠牙、銅牙骨角之狀,有種日本武士一般的野性。





明朝官兵對付日本武士的時候,如臨域外鬼兵、兵敗如山倒。戚繼光親書之兵書《紀效新書》中對於日本浪人的描述,大抵也好像遙遠的哥倫比亞土著武士:
「其盔上飾上金銀牛角之狀,五色長絲,類如神鬼,以駭士氣。多執明鏡,善磨刀槍,日光閃閃,以奪士目。」
那些發生在中國南方的戰役,一邊是落後但尚武好鬥的日本,另一方是重文輕武的天朝。當時明朝已經兵政不修,雖號稱擁有全世界規模最大的陸軍,但實際 可以動員的數目,不可控制;其質素差參、良莠不齊、訓練馬虎,亦如前文略述。中國士兵之業餘九流,與日本浪人之組織精密、武備優良,是雲泥之別。在哥倫比 亞,是西班牙的「文明」戰勝了土著的「野性」;在中國,卻是明朝的高度文明預演了一次文極而亂的軍事潰敗。至於後來滿州蠻族的入侵,不過是明朝寇禍一次更 有組織、更毀滅性的進階版本。

土著武士的相片,又令人想起二千年前的南越國王趙佗。這個人是秦始皇派到南方的征越副將。當時的粵地相對於中原,是土著生番的蠻荒之地。即使中原王朝用武力奪取了它的主權,卻改變不了其原始邊緣的性格。況且山高皇帝遠,加上氣候潮濕,其與中原是如此截然不同。

趙佗後來在中原大亂的時候乘機獨立建國,以番禺為首都。起先他的名號是「南越武王」,後來跟劉邦談好條件,搞個一國兩制,臣服過西漢一段日子。劉邦 死後,呂稚臨朝,對南越國終日文攻武嚇,又多次斷絕與南越國的物資貿易。至於當時漢朝有沒有說過一句:「南越國沒有漢朝,完蛋了」,今人已不可考。南越國 最後忍無可忍,再次獨立。「南越武王」稱帝,成了「南越武帝」。

漢朝派兵南下攻打,但南越國憑著氣候和險要地形之利,成功力拒中原士兵。呂稚死後,漢朝也嗚金收兵,由南越國遠遠的自得其樂,大家相安無事。趙佗經國直至駕崩,後來南越國傳了四代,最後才被漢朝攻滅。




也許抱持大中國史觀的人會認為趙佗是在南方「傳播」了中原文化、開展了「漢越融合」、協助了南方的「開化」云云。但事實上卻不是如此。今人挖出來的 南越國古物,無論是雕刻、器皿、璽印,固然有龍之類中原象徵,但也有大量南方水蛇。在一些葬儀禮器中,被刻上許多南越人和趙佗舞蛇殺蛇的場景,其一派生番 蠻荒的氣質,已經與趙佗原來的中原氣息相去甚遠。

至於南越地區,其實一直有自己的文化。就說野味,就是南越人的習慣,而一直被中原人所鄙視。後至南宋成書的地理刊物《嶺外代答》,仍然是帶著一股中原中心的語氣:
「深廣及溪峒人,不部鳥獸蟲蛇,無不食之。其間異味,有好有醜。山有鱉名,竹有鼠名鼬,戧鸛之足,獵而煮之,鱘魚之唇,活而燎食之。」
蒙古人的階級制度以蒙古最先、色目次之、漢人次之,最末為「南人」。蒙古人作為中原之外的勢力,其視野和制度自有其外來者的清晰:漢人和南人在當時是兩個管理單位,因為兩者的文化、民事組織、語言、民風、氣候都有太大差距。

乃至明清,南方還未融合於中原,地方勢力就隨地方官長鎮壓太平天國而崛起。到了清末的義和團兵亂,東南官長更私通「外國勢力」搞「東南互保」。在西方人東來之後,兩廣就再次成為特殊地帶。買辦階級、西關文化的興起、中外文化的交媾,一樣大異於中原。

二千年前趙佗的南越王國,與一世紀前「協洋自重」的兩廣地區,是一脈相承。所謂某某地方「自古以來都是中國領土」,其實是口廢的政治口號,而不是認真的歷史陳述。

所謂「中國」,最容易出自不學無術之人之口。中國從來不是一個必然、應然的單位。即使封建改置,地方仍然是地方。中央政權用一個金鐘蓋下來,地方的 文化底蘊也不會一下子被隨意改造。中共的毛老祖最喜歡自比老粗皇帝劉邦,但劉邦尚且率民力,優容南越王國自立,讓主權和領土爭端留給以後的子孫吧,急甚 麼?

今天,粵人已經華夷變態。「中國」在新中國蕩然無存的時候,昔日的蠻人卻反而成了中原文化的遺族。今天香港已經沒有斬蛇食蝗的武士,但在中原暴政之 下,也許「南人」是時候重拾那種寧為玉碎的野性。所謂「歷史」、所謂「自古以來」,是嶺南和香港與中國從來就沒那麼親,其遺世獨立的邊緣狀態,比一般人想 像的還要悠久得多。

圖1來自紀曉風

由仙女變成臭西的Whatsapp

Android版whatsapp開始收費,每年八塊錢,竟然才是香港人最關心的事。相比之下,甚麼中港矛盾、Dreambear跳樓、媽媽無奶粉,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為了這每年八塊的年費,大批香港網民鼓燥非常,齊齊到Google Play炸板。









這畢竟是普羅大眾理所當然的質素。先不要說Whatsapp早就表明自己是收費軟件、免費時期只為推廣。八塊錢是不是一個不合理的價 錢?Whatsapp幫大家逃離了SMS的魔掌,不用再因為要跟囡囡們SMS而被迫和嘉誠哥簽約,這還不是個功德嗎?這些年,Whatsapp為大家傳送 了多少無聊的家常便飯、多少J圖、行了多少溝女和溝仔的方便?我不認為Whatsapp是一間公司,我簡直覺得他們是慈善家、是來「改變世界」的。

但這八塊錢,好像要了香港人的命似。幾千元一台智能手機,倒是說買就買了。為了八塊錢,網民突然變得勇武非常、非常據理力爭,這種反應,又不會出現 在中共剝削港人、雙普選走數、梁振英說謊涉黑之類的問題上。香港每天都發生許多值得氣憤的事,可是來來去去都只是少數人在憤怒,大多數人還是低著頭,看著 他的Samsung Galaxy,發著訊息、用著全機都是.apk檔裝來的盜版軟件。

小小一個Whatsapp要收每年八塊的一點點錢,就跳起來。這種敏感度,要是能推要廣之,香港早就革命,推翻中共統治了。可是香港人的精明,卻永遠只在爭小便宜;大事情,卻很看得開。整個香港的政權被人家騙去了,也沒甚麼所謂。

既然八塊錢令人那麼痛苦,就乾脆刪掉它,轉用強國的「微信」吧。還見過九龍塘火車站有人擺檔,叫人安裝微信,送汽水,還真的有人抱著一裝無妨的心態。小便宜嘛,有甚麼所謂?廿三條換普選都講得出啦,不要怪一般低水平的蟻民。

既然Whatsapp已經由一下子因為八塊錢而由仙女變成臭西,那麼就轉投強國二奶微信吧,樣靚身材好,還是免費的。你以為只要不講政治,就好了。 只要你不怕軟枕高床說的悄悄話,會被逐字紀錄在案,連你用甚麼廁紙、發過甚麼J圖都不例外。用吧,胡佳都警告過你們了,可是你討厭政治嘛,用微信,應該不 是政治的一環吧?明明是坑渠油,你偏貪小便宜,要吃下去。那麼將來有一個「中國式的死法」,也是你活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