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11 April 2013

「戰爭狀態」對金正恩有何好處?

「戰爭狀態」對金正恩有何好處?

 
北韓領袖金正恩宣佈與南韓進入「戰爭狀態」,儘管兩韓發生邊境衝突的可能性絕對存在,但一般觀察員都不相信會爆發大戰。假如大戰最終沒有爆發,金正恩這麼高調宣佈「備戰」、甚或「準作戰」,究竟有甚麼動機?

封建朝代的「戰爭人事學」

北韓政體至今幾乎與世隔絕,掌握對內的絕對宣傳平台,和封建時代的中國沒有大分別。縱觀中國歷史,經常有君主製造「準戰爭」危機而不出兵,因為每次「危 機」解決,都會有一批人立功,也會有一批人被貶斥,緊急狀態從來是調節內部權力平衡的良機。對金正恩而言,他繼承的政權實行「先軍政治」,要是沒有戰爭式 動員,根本難以調節前朝留下來的人事安排,也難以得到威望。

親美前必須反美

但處理內部問題,並非金正恩作出「準戰爭」姿態的唯一目標。在國際關係倫理,能夠作出戲劇性外交政策大逆轉的領袖,通常是大權獨攬的元首,但就是獨裁者要 徹底改變外交政策,也需要考慮群眾反應。毛澤東能夠和美國修好,前提是他的反美形象深入民心,沒有人敢批評他「賣國」;希特拉和蘇聯暫時簽訂互不侵犯條 約,前提也是他的反共形象婦孺皆知,沒有人敢批評他「投共」。但金正恩沒有這樣的實力,加上他長期在外留學,作風比父親洋化,有一定「疑似親西方」的原 罪。通過這次「準戰爭」,金正恩卻「證明」了自己比父親對西方更強硬,爭取了處理外交的彈性,若他日後要作出外交政策大逆轉,就有更大的本錢。

杜撰「第二次韓戰」的背後

而且在內部宣傳,金正恩的「準戰爭」也許會成為自我吹噓的「第二次韓戰」,足以取代「第一次韓戰」,而眾所週知的是沒有中國「抗美援朝」,就沒有北韓的 「獨立自主」。這次北韓不斷強調自己有能力「獨自」保衛國家、捍衛核武、同時發展經濟,只要能獨自得到「勝利」,就可以宣傳進一步脫離中國的影響。但要是 戰爭真的爆發,北韓畢竟和中國有正式的同盟條約,屆時它不得不知會盟國,就沒有「獨立作戰」的光輝;而要北韓真的切斷和中國的同盟關係,金正恩卻又絕對不 敢,所以就只能這樣「似戰非戰」的應付過去。

北京的最後機會

這些徵兆,對美國而言基本上無大威脅性,不要說北韓的軍力絕不能越過太平洋,就連導彈能否準確瞄准一個境外目標也成疑問。就是朝鮮半島局勢緊張,甚或爆發 軍事衝突,對美國重返亞太也是好事,特別是美國正在處理減赤機制,金正恩越是出格,不應削減國防開支的聲音就越響亮,所以有美國媒體已開始批評華府誇大了 北韓帶來的危機。但同一徵兆,對中國而言卻大是可慮,北京對不按章法出牌的金正恩,似乎一籌莫展,既不能控制他,也不能離開他,而又沒有先發制人清除其核 設施的勇氣。要是在這階段北京還不有所作為,日後可能後悔莫及。 
 

佔領中環對談系列:寧可香港死 也不放生你

【明報專訊】如果說國情,梁文道有一定掌握。香港出生,台灣長大,回港接受大學教育,近年事業開拓到大江南北,一年有六個月時間在內地。他的時評集 《常識》,談奧運,評川震,論食物安全,全國賣四十萬本,創下非文學書銷售傳奇。內地學生談起梁文道,雙眼閃出星星,形容他不只是香港作家,還是大中華公 共知識分子,觀點中立夠說服力。


梁 文道會說「內地話」,不只是普通話夠流利,而是一種世界觀,一種思考方式,令內地讀者心悅誠服。早前,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在銅鑼灣誠品搞讀書會,梁文道任 嘉賓,吸引一批內地「梁粉」(梁文道粉絲)到場,美少女以普通話問﹕「如果愛國教育是洗腦,我們從小接受的是次等教育,我們變白癡嗎?」來勢洶洶的質問, 綽號「道長」的梁氣定神閒以個人經歷,配以小故事,答得不亢不卑。沒有妥協原則,聽的人也受落。

國情通梁文道今次遇 上佔領中環倡議人戴耀廷。道長說,一九八九年後,中共已化身一種「權貴資本主義」,利慾熏心令他沒動機政改。至於香港,他最多只會讓你試行一種將來內地也 行得通的「中國特色普選」,就是先篩選的普選。道長皺起他那標誌式眉頭說﹕「佔中這件事,他真正擔心的是內地人會效法……香港愈來愈衰,對他來說,也不及 讓你有真普選令他害怕。」

上周《人民日報》海外版「持平地」報道香港泛民對普選意見,連佔中亦有介紹。戴耀廷也覺得 報道友善得令他奇怪。道長解畫指香港傳媒過度閱讀了,今次不過是一場意外,估計個別編採人員同情香港情况,試打擦邊球。觀乎中午報道被刪,就知道不是反映 中央態度轉變。相反,狠批佔中的《環球時報》才反映中央路線﹕「《環球時報》才是中國第一黨報,其編委來自中國國際關係研究所,即國安背景」。

「香港民主運動會連帶衝擊中國,所以我對香港前景好悲觀,他沒理由放生你」

兩 人談道,一九八○年代簽署《中英聯合聲明》,正值中共政權六十來最開放時期,或許草擬期間的確想讓香港有真普選。那時想像是用幾十年,把中國與香港的政制 接軌。內地有民主,香港的特首普選不過是選個市長罷了。誰也沒想到,六四槍聲一響,政制改革煞停,只進行局部經濟改革。

在 二十年經濟發熱,政改缺席的歷史下,道長形容,共產黨在內地有如市場裏的壟斷集團,最關注市場是否夠火紅,生意是否興隆,整個國家如同權貴圈子的「搵食基 地」。他們不想國家亡,只因有着數可取。道長形容,這種奇怪的「國家支持的權貴資本主義」,相比東歐和蘇聯,要搞民主化難度更高﹕「我有錢在手怎樣搞政 改?」他更大膽假設,若今天再發生一次六四,「他開槍的理由更大」。

在這個脈絡下,梁說,讓香港真普選阻力強﹕「佔中他最擔心是,內地人會否效法。他怎樣向十三億人解釋,香港可以普選特首,內地連獨立人大參選人也做不到?」梁說﹕「香港民主運動會連帶衝擊中國,所以我對香港前景好悲觀,他沒理由放生你。」

有人說,香港是台灣示範單位,讓香港普選,可令台灣對統一放心。梁文道和戴耀廷異口同聲指論調已過時,中共對台灣已誠信破產。梁形容,現在倒過來是香港做內地示範單位﹕「我擔心是他們拿香港做他們的實驗,拿香港做試點,卻試一個在中國行得通的方法。」

「我如何向大家交代,在中國土地上有一個地方,它的執政黨不是共產黨?除非民建聯改名(為共產黨)。」

梁 進一步分析,近來流行「西方花園」批評,指西方民主不適合中國,其實是推崇「富中國特色民主」。學者如Daniel Bell、王紹光、蔣慶、甘陽等近年說的「儒家政治」為一例。梁相信,中國式民主要滿足兩個目的﹕一,能滿足百姓對民主訴求,解決政權合法性危機;二,亦 能滿足利益集團的需要。

道長這樣解釋權貴的想法﹕「第一,權貴家族有共識,這樣搞下去條船會沉,我們不能讓條船沉, 要讓下面的人爽一下,讓他們不要那麼多『嗲』(投訴)。第二,我們幾百家族,不可每次鬥得像薄熙來那次般,要有一個遊戲規則解決分配問題。」道長近來研究 古羅馬共和(Roman Republic)歷史,發現其選舉法是平民投票,被選上都是貴族,覺得中共心裏的模式也類似。

梁文道估計,香港未來的普選模式是﹕「選,大家都有得選,不過我幫你們先揀一些真正『有料到』的人,因為他相信民眾是盲目的。」戴耀廷苦笑反問﹕「按你分析,香港普選死梗?」梁無奈道﹕「我覺得係。」

戴耀廷認為,中共必須改革,否則沒有出路。但梁文道卻指,一些客觀事例證明中共改革諸多困難﹕

一,中國近年人口老化,出生率或高考人數均顯示要放寬一孩政策。然而計劃生育辦公室全國聘五十萬人,政策改變會影響大批人利益,故此改變生育政策只聞樓梯響,「這顯示不能放棄權力的程度到那裏。不要說民主,人口政策也做不了」,梁說。

二, 為何曾鈺成沒法入閘特首選舉?梁文道以中共思維解說,全場愕然﹕「我如何向大家交代,在中國土地上有一個方,它的執政黨不是共產黨?除非民建聯改名(為共 產黨)。若你香港可以,內地民主黨派如民盟,不也可以做執政黨?」梁解釋,這反映中共對香港政策,最先考慮是對內地影響。

梁 更提出一觀點指近年內地面對反對聲音,不是疏導或回應問題,而是瘋狂打壓,藉以「製造敵人」。他以佔領中環為例,指內地不會真心理解佔中,就先定性佔中為 「顛覆香港」「反中亂港」﹕「你會發覺香港人愈憤怒,他不是安慰、呵護,而是砌你,打死你。於是戴耀廷這些溫和人被他迫到這地步,然後更多溫和的人走出 來,他便說,現在香港敵對勢力愈來愈多,我更不會讓你普選。」

「香港愈來愈衰,對他來說慘一些,還是有真普選他驚一點?當然是真普選他驚,寧願你香港死都不關他的事。」

戴 耀廷認同梁文道一些分析,例如中共會以香港為民主試點,中共亦會先考慮自身利益多於香港。但戴認為,若習近平有心進行政改,會否基於一種共產黨能延續的生 存考慮,把佔中視為危中有機,讓香港先試行真普選,作為內地未來政改參考?戴強調,他不是天真到假設中共有良知,只是想像,權貴們也要學習如何在普選下繼 續爭取經濟利益。

梁文道對戴耀廷說﹕「你比我樂觀,我是很悲觀。」梁認為中共政權領導人不是真心考慮共產黨延續,只是追逐短線利益。兩人就此討論﹕

戴﹕按你說法,由於泛民會在立法會投反對票,二○一七只能沿用二○一二年選舉方法。

梁﹕他(中共)就開心。

戴﹕但這對特區來說是個管治死局,沒出路。

梁﹕沒錯。

戴﹕對中央有何益處?

梁﹕沒益處。

戴﹕這只是惡性循環,民間挑戰他,他的干預愈多。

梁﹕問題是哪一樣代價大一點?香港愈來愈衰,對他來說慘一些,還是有真普選他驚一點?當然是真普選他驚,寧願你香港死都不關他的事。

戴﹕共產黨要否為自己生存找出路?

梁﹕我不覺得他們認真找出路。掌權者不是要解決問題,只想「條船不要在我這兒沉沒」,只想趕快交棒(模仿送走燙手山芋的手勢),不要做亡朝皇帝。

筆者﹕寧可香港暴動也不讓你普選?

梁﹕沒錯,你香港是生是死他不太關心,最關心是對內地的影響。(戴耀廷無奈地搔頭)

有人指,內地富豪資產在香港,弄死香港如揑死生金蛋的雞,那不是香港爭取普選籌碼?梁說他聽過一種陰謀論,叫人不寒而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可以買起香港?香港的市場冧,他便來掃便宜貨」。

戴 耀廷嘆口氣問,中共能否明白,有篩選的選舉,香港人根本不能接受?梁文道無奈說,兩制下,中港政治環境落差大,造成今天的困局。梁反問大家﹕「若今天在內 地任何一個地方,例如上海,容許有篩選的普選會如何?(眾人嘩然)嘩,不得了,大家覺得像『解放了』,但香港就是不接受。」

文 譚蕙芸

彭定康的水晶球 - 余若薇

中學文憑試(DSE)本星期開考,中文科作文題三揀一,其中一題趣味盎然,像兩行新詩﹕「孩子不是等待被填滿的瓶子,而是盼望化作燃燒的火焰」,令我想起末代港督彭定康。1996年10月,他發表任內最後一份施政報告,其中一段如下﹕

Hong Kong, it seems to me, has always lived by the author, Jack London's credo:
"I would rather be ashes than dust,
I would rather my spark should burn out in a brilliant blaze,
Than it should be stifled in dry rot.I would rather be a superb meteor,
With every atom of me in magnificent glow,
Than a sleepy and permanent planet."

在我看來,香港一直在生活中實踐作家傑克•倫敦的信條:
「寧化飛灰,不作浮塵。
寧投熊熊烈火,光盡而滅;
不伴寂寂朽木,默然同腐。
寧為耀目流星,迸發萬丈光芒;
不羨永恆星體,悠悠沉睡終古。」




圖片:法新社

不論是化作燃燒的火焰,或是迸發萬丈光芒的流星,均滿載冀盼與激情,不甘於委曲求全。

回 看彭定康在這份施政報告的臨別贈言,感慨良多,一方面他勉勵港人積極面對九七回歸﹕「前路不管有何挑戰,都不會使這顆流星飛墜,光華從此消逝。我深願香港 能奮然而起,征服未來,那時候,歷史也必為之動容,起立喝采。」另一方面他坦言﹕「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自主權會被北京剝奪,而是這項權利會一點一滴 地斷送在香港某些人手裡。」

近日不少言論都好像應驗彭定康當日的憂慮,特別傷感是聽到前律政司司長的一句狠話﹕「蠢到咁,勿怪中央!」

香港人真的愚蠢?還是太聰明,等待被填滿?其實,「愛國愛港」也可用赤子之心,化作燃燒的火焰。

余若薇

Wednesday, 10 April 2013

為何有錢人只望到自己:蔡子強

【明報專訊】曾經聽過這樣的一個猶太寓言:


「一天,一個小孩問他父親,銀子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父親想了一會之後,走去找了一塊普通的玻璃,拿來放在小孩的眼前,叫他透過玻璃望出去,再問他看到什麼?小孩說望到父親,望到其他人,也望到這個世界。

接着,父親再拿起銀塗料,塗在玻璃的一面,又叫小孩再望一遍,問他這次又看到些什麼。小孩說如今只望到自己。

父親遂說,這就是銀子的危險之處,因為,它讓你只看到自己。」

富人、窮人眼看到兩個世界

首富李嘉誠常常公開抱怨香港愈來愈政治化,他和他旗下的企業集團,常常被人無理針對。這讓他氣憤難平。

有時感到十分諷刺,為何李先生和他企業集團管理層看到的,與我們這些升斗小民所看到的,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近日,在葵涌貨櫃碼頭工潮中,當大家都同情那些在惡劣工作環境下,需要長時間日曬雨淋的工作,卻只能換取微薄收入,在通脹猛於虎的勢頭下,收入卻在過去十多年來不增反減的貨櫃碼頭工人,大家卻看到他旗下集團的管理層,不單是寸步不讓的強硬立場,還有那副盛氣凌人的嘴臉。

香 港國際貨櫃碼頭董事總經理嚴磊輝出席商業電台節目時指,工人若不滿薪金可選擇轉行:「每一樣工種係有市場價的,譬如��家我哋講緊呢個工種(碼頭)月入超 過兩萬蚊,如果佢搵得更多,佢好容易可以轉出去啦;如果佢覺得,喂呢度雖然好辛苦,雖然要做24小時,雖然要輪班,雖然話要風吹雨打,不過咁嘅情况下,呢 個錢係可以接受,咁咪繼續做落去囉!」

當大家都認為,企業把工序外判時,不能把企業社會責任也一併外判,當世界上很多大企業,例如Nike,例如蘋果,都得為自己外判至亞洲的生產工序會否淪為血汗工場而倍加警戒時,嚴先生卻在電台節目中說,無責任與外判工討論薪酬。

這樣的差異,當然不是第一次,例如,年前,當購買了他旗下地產集團於將軍澳堆填區旁發展的住宅項目的小業主,深受臭氣熏天之苦時,李先生卻說「心曠神怡」,而他的兒子則說「空氣清新」。

或許,我們彼此之間真的存在很大差別,因而讓我們看到的東西如此不同,例如,他們有錢,而我們沒有,這讓他們看世界時,總是通過一塊塗上銀料的玻璃。

窮人比富人更願意分享

納斯瑞狄尼是13世紀左右在阿拉伯世界代表智慧的人物。在他的寓言當中,有如此一個故事:

「有一回,鬧上大饑荒,很多人因為此而瀕臨餓死。納斯瑞狄尼的太太卡蒂便叫丈夫出門去,她說村裏有一半人很富有,而另一半人卻貧苦無依,既然他那麼受人尊重,如果能夠說服那一半人分享財富,那麼就可挽救很多生命。

納斯瑞狄尼離開後,到晚上,終於返家,整個人累得精疲力竭,太太問他成績如何﹖他說成功了一半。太太再問他是哪一半﹖他說成功說服了窮人那一半,他發現,窮人比富人更願意分享。」

僱主無情,人間有愛

僱 主無情,人間有愛,職工盟成立的「碼頭工人罷工基金」,昨天已經籌得超過117萬元。到葵涌碼頭現場聲援工人的市民,絡繹不絕,當中有學生、家庭主婦、護 士、消防員、教師、社工、空姐、文化人……他們帶來了食物、水、藥物、帳篷、禦寒物資、捐款等等。他們沒有太多錢,但比起富人,他們更加願意分享。

1980年代,富商如李嘉誠,都在民意調查中支持度高企,當時公眾都把他們投射為港式「獅子山下神話」中的典範人物——憑着個人努力在遍地機遇的香港社會中,成功突圍,創業興家。但到了今天,神話不再,鮮有港人再把這些富商視為「我的驕傲」,反而對「無良商人」怨憤滔天。

巧 取豪奪、刻薄寡恩、剝削成家,以至官商勾結,都成了愈來愈多港人對商界大亨的印象。商人或許覺得這是無理取鬧,但如果公眾看到的,只是大企業爭相以外判來 逃避和推卸企業責任,大股東企圖以低價私有化巨企和鯨吞小股東血汗股本,地產發展商大賣「發水樓」,超市在貨品標價上弄虛作假,工商界反對普選和死守功能 組別……那麼他們又如何可以期望贏得別人的愛戴和尊重呢﹖

幫助窮人,也是保存富人

1961年,甘迺迪就任美國總統,在其就職演說中,他說政府要去幫助那些身居陋舍的人,伸出援手,並解釋說,這與是否實行共產主義無關,而是因為——這是正確的。接着,他更說出了擲地有聲的一句:

「如果一個自由社會無法幫助多數的窮人,它亦無法保存少數的富人。」
(If a free society cannot help the many who are poor, it cannot save the few who are rich.)

我希望首富和一眾的商界大亨,都能夠以此引以為鑑。

後記
我的父親以前是一個船塢工人,他曾經自食其力,以血汗和辛勞工作,養活一頭家,並讓3個兒子長大,成為社會上堂堂正正的人。

我會把這篇文章的稿費,捐贈給職工盟成立的「碼頭工人罷工基金」,亦希望有更多市民,可以同樣對那些以血汗換取微薄收入,以工運來取回生活尊嚴的朋友,伸出援手。

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Tuesday, 9 April 2013

蘋果日報新聞短評: 星巴克與李嘉誠

最近,星巴克行政總裁舒爾茨(Howard Schultz)在股東會上,被一名股東抱怨,星巴克因支持同性婚姻,遭反平權團體發起杯葛,生意受損。舒爾茨回應,星巴克支持同性婚姻不是為了賺錢,是 為了支持社會多元原則,並說「這是自由的國家,你大可賣掉星巴克的股票,改買其他公司的股票。謝謝。」

股東可能認為,企業應謀求最大利潤,不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更何況平權關賣咖啡甚麼事,犯不着為這類敏感議題表態而惹來麻煩。但今時今日,企業怎樣對待員工、怎樣看待社會責任,都是企業自我期許的價值的一部份,指導着這家企業的長遠發展方向。

所以,如果一家公司說,外判商工人的死活不關它的事、建發水樓是政府法例容許的空子、賣油魚是分店職員的問題,那請這家公司的老闆不要再投訴「地產霸權」之說是抹黑。

因為,這家企業信奉的價值,只有「賺盡」這兩個字。

陳沛敏

高樂尼:撐工友的都不懂經濟學?





嚴磊輝 

 罷工工潮,撐工友的出錢出力,但另一邊箱,卻有不少人不以為然,說香港崇尚自由經濟,工資應由市場決定,你情我願,不滿工資低的大可轉行。自由經濟,市場競爭,這些詞彙大眾好像毋須多加思索就視之為理所當然,莫非,同情工人的,全都是不懂經濟學的笨蛋?

回想那些年,曾經很愛經濟科(以及那個一同上補習班的女孩),七年過後(四年中學三年大學),再也沒有拿起教科書。罷工工潮觸發「不滿工資大可轉行」的討論後,又令我回想起當年迷醉學習過的內容。

在 書櫃裡找來塵封了的會考教科書,自由市場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書中很簡單的指出:若買賣雙方都能自由地追尋自身的利益並進行交易,社會自然可以得益,經濟學 家稱之為完全競爭(perfect competition),不過,現實世界總是不完美的,要達致完全競爭,必須符合以下的條件,包括:
  1. 有大量的買家及賣家;
  2. 沒有個別買家或賣家能控制價格;
  3. 出售的貨品基本上是一樣的;
  4. 買家與賣家都對市場資訊充分掌握;
  5. 生產資源能自由流動。

在這種情況下的交易,其交易量與價格才是最合理,也是對社益整體最有益。當然,現實根本是不完美的,上述條件無法達到,就有可能出現不同程度的壟斷。

香港充滿壟斷
簡 單而言,在商品市場,若然出現單一賣家(壟斷是也),價格自然會被不合理的拉高,令消費者須付出比合理價格更高的價錢。公眾常投訴被壟斷的行業不斷無理加 價,理由正在此。但反之亦然,若然只有單一買家,格價也會被不合理地壓低,聯手投標壓價正是這個意思,受害的變成賣家。

單一賣家的壟斷(monopoly),以及只有少數賣家的壟斷(Oligopoly)公眾十分熟悉;但單一買家同樣是一種壟斷,經濟學稱之為單一買方壟斷(monopsony),只有少數買家的壟斷則稱為Oligopsony,不知何解,這兩者是較少人提及。

商 品及服務買賣的這套邏輯,同樣可應用在勞動市場。經濟學課程裡有一課名為Pricing of Productive Factors,正正談及勞動市場的定價──亦即是工資。道理很簡單,跟商品一樣,若然勞動市場只有單一買家(即單一僱主),價格(即工資)就會被不合理 地壓低,工人缺乏議價能力,工作環境自然無法改善,經濟學稱之為獨買剝削(Monopsonistic exploitation)。工會的出現,正正就能團結工資被不合理地壓低的工人,爭取合理工資。

勞動市場的買方壟斷,以及其對工資的不 合理影響,明明就寫在經濟學教科書裡,我不明白為何把自由經濟掛在口邊的朋友們,總是對此視若無睹。在今天的碼頭工人勞動市場裡,存在prefect competition嗎?是僱主還是工人的壟斷性較高?若然買家(即僱主)來來去去就只得那幾家,「東家唔打」根本無法「打西家」,工資不被不合理地壓 低才怪。試想像,若然全港快餐店茶餐廳酒樓食肆都由兩三家企業壟斷,洗碗工人工資不被壓至最低工資才怪。

我已放下經濟學多年,若然近年已 有什麼理論研究的新進展,我當年所學的這套已被丟進垃圾堆,請大師們指正,但我過去所認知真正擁抱自由經濟理念的大師們,不會對壟斷視若無睹,而是對無論 商品還是勞動市場的壟斷都深痛惡絕。真正的自由經濟倡議者,會盡力打破行業的壟斷,引入新營運者,增加競爭(若然工會權力過大,同樣需要打擊)。 Demand supply的確不代表一切,但真正的demand and supply背後還有一大堆假設,總是被人忽略,真正懂得經濟的大師們,請為真正的自由經濟發點聲,好嗎?

“上海人的絕望日記......”

“上海絕望日記......”

早起,用水龍頭出來蹄膀刷牙洗臉兩根地溝油條蘇丹紅鹹蛋三聚氰氨吃完開著錦湖輪胎上班

中午瘦肉精豬肉農藥韭菜再來一份人造雞蛋牛肉一碗石蠟翻新米飯香精茶葉

下班避孕藥尿素豆芽膨大西紅柿石膏豆腐回到豆腐渣工程天價房,甲醇勾兌增白劑吊白塊硫磺饅頭飯後n作者:王穎臻,丁中濤,曹秋娥,2005年第12期地攤盜版小說,回去上一盜版操作系統XP,晚上鑽進黑心棉被

核輻射算啥,很
中國人開的車行駛全世界路上全世界最多的避讓全世界最多的特權車,提防厲害馬路殺手暴露在全世界最密的電子眼下擔心著全世界最詭異的罰款命運買車拍下全世界最貴牌照全世界最多的稅費燒著全世界最貴,還TMD找不到停車

我們要堅強地活著儘管油價了,房價堅挺又要,儘管籠罩天空,地震持續不斷,儘管雙匯含有瘦肉精毒大米出現,儘管學位緊缺床位孩子校園意外,儘管小三橫行濫情成風老闆還不工資,我們都要堅強活下去

因為...因為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