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4 July 2013

K:學生哥最想要的是學生妹

老師搞錯了的事

學生哥最想要的是什麼?知識?NO。價值觀?NO。溝通能力?NO。德智體群美?NO。學生哥最想要的是什麼?當然是學生妹喇!

小 弟行年二十,暫無什麼成就,唯二自豪是:一,小二開始一次英文科都從未合格,不是一次不合格,是次次都不合格!可惜持續七年的光輝戰績,前幾年不小心錯手 摧毀了;二,家裡有一疊大約兩百多張的「紅紙(學校用作警告之用,三張紅紙即一個缺點)」,上面寫著的違規事項,不是「gel頭」就是「頭髮過長」,也因 此整個初中生涯幾乎都浪費在這之上。你問gel頭和堅持頭髮過長,真的有意思嗎,當然沒有,當年男同學間有一條最強方程式,就是「gel得不要被發現有 gel」,甚至可以說是弄巧成拙,不抓頭髮反而比較好看,但是為什麼還是那麼固執,每天提早半個小時起床gel頭?原因很簡單:自以為很帥。

這 個帥,是自以為的,事實上全然不是那回事。又因為男生們其實根本不懂怎麼打扮,中二病的,以為模仿《火影忍者》佐助,就很有型,所以像個白痴般雙手放在身 後,像噴射機一樣在學校跑;看完棒棒堂,以為長髮蓋眼就是帥,所以死要留長髮,然而這都是錯誤的。老師不要再跟學生說什麼禮貌,什麼學生責任,應該說的是 「喂,你咁樣好樣衰!」一句完事。當然,這不是一句好的對白,所以校方應該買些零食啊,維他奶啊,收買女同學,用她們的口來告訴那些笨男生。我舉一個例 子:

以前回校,門口例必站著那些兇神惡殺的男風紀,和訓導主任,然而我用親身,和家裡的兩百張「紅紙」証實,這一點助嚇作 用都沒有。應該做的,是放女風紀出來…….我更正,是「漂亮的女風紀(當然高年班的學姐比較有說服力)」。試幻想,一個自以為帥的中三男同學,早上回校, 被「漂亮的女風紀學姐」叫住,帶點笑容的說「同學,你頭髮過長喔…..」,然後那笨男生尷尷尬尬的寫紅紙,承諾不會再犯,而就在此時,那學姐,依然臉帶笑 容的說一句「嗯…..其實,我覺得你頭髮清爽一點會比較好看耶」你猜那男生有何感想?以往一被抓到,我大腦自動就開始思考明天用什麼藉口來解釋,為什麼還 未剪髮;但如果是這樣被抓,如果是被「漂亮女風紀學姐」臉帶笑容的抓到,我會立即逃學去剪髮!若再攻心計一點,零吃和維他奶多給兩包,當那男同學明天回 校,學姐再跟他說「就說嘛,短髮好看多了(笑)」,我敢打賭,那男同學到死的那天,都不會再把頭髮留長。

老師搞錯了的是, 他們總在說年青人不懂的語言。當我自以為帥,堅持gel頭時,訓導叫我要有作為學生的責任感,學校是社會縮影,要學習守規則;當我英文爛到爆的時候,老師 跟我說要學英文,因為要為將來工作作預備。他們搞錯了我不學英文的原因,不是因為不明白「學英文能幫助將來工作」,而是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準備將來工 作?」而且對「工作」根本毫無概念;老師也搞錯了gel頭不是不想守規則,也不是不懂學校是社會縮影,我gel頭是因為他媽的想把妹啊!

某些老師從第一步,就搞錯學生的需要。讀書的原因是什麼?整個教育制度的敗壞,讓現時學生,讀書只有一個原因 ── 「讀書就是因為不想讀書!」

大部份學生不是想追夢、不是想進心宜的學系覓理想,就只是他媽的厭煩了考試,只是恐懼得被逼埋頭K書;但真正的教育不應如此,真正的教育應該讓學生明白「讀書的原因是想讀書」,上課的原因是想上課,真心喜歡這件事。

老師應該做的事

以 前曾被英文老師罵「垃圾」,在課堂上完全被當透明。一路以來不是不想學好英文,只是單純的沒動機;同學在說英文時完全聽不懂,課堂上沒有成就感,那老師就 只會一直跟我說「你連這點英文都不會,將來怎麼找工作?」只會恐嚇恐嚇再恐嚇。工作、將來對一個小伙子來說都太遠了,當時其實只需要朋友,只需要一點成就 感,也只能看到這麼多。老師應該做的,是給予鼓勵,有半點兒值得讚美的地方,就全力拍掌;因為你面對的,是一個可謂沒有文化的學生,我們不讀課外書、不聽 除少女時代外的音樂、只看康熙來了,沒有模範可學習,說將來,太遠了,我們感受不到。而且這都不是學生的責任,而是教育制度的敗壞所致。

要陪學生說白痴的夢想,要陪他們瘋狂,談戀愛觀,說說自己的初戀故事,這些才是我們聽得懂的,什麼社會大事,獨立思維,慢慢再來,先建立自信,先讓學生有一個除恐懼外的學習動機,讓他喜歡上學校,喜歡上讀書,一切就會自然而來,需要的只是加快進程,給予資訊和幫助。

老 師應該跟我們分享他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感動的電影又好,喜歡的音樂也好,這些才是學習的動力(當然,學生妹更是),要給學生一個模範,不是說什麼沒人懂, 也無定義的「責任」,不是一看見公開考試班,就一直說「死了死了,你們的死期到了」那怕恐懼逼出了好成績,也逼不出好人格,那談不上是教育。


(原載於:http://kevinyam.wordpress.com/2013/07/02/942/

倪以理:讀書叻一定是好員工?

招聘優秀人才是每家企業的重要工作,過去幾十年傳統,企業皆要求應徵者遞交個人履歷,先以大學及公開試成績篩選,再從面試「揀蟀」。麥肯錫香港區總經理倪 以理指出,這些招聘的基本步驟,未必是好方法,有研究發現面試者的成績高低、面試優劣,與日後工作表現,竟然是毫無關係。

問︰金融中心 答︰倪以理(Joe)

問:Joe,我知道最近你對一份關於招聘人才的研究特別感興趣,可以講一下嗎?
答:最近大家都在問,究竟 big data(大數據)如何改變企業的管理方法?前兩周,Google 的人事部老總 Laszlo Bock 接受訪問指出,Google 做了一項大數據的研究,分析了過去幾萬份面試紀錄和員工工作表現,得出兩大發現。

第一,他們發現員工上班後的表現跟應徵時的GPA(大學成績平均分)沒有任何的關係。第二,如很多企業一樣,Google 本來認為一定有某些管理層,比較善於分辨人才,因此希望從研究中發掘一些招聘紀錄比較卓越的管理人員。

經過一輪分析後(面試者對於不同應徵者的評分,與入職後工作評分的比較),得出一個結論:是沒有人可以長期地分辨出人才的!亦即是說,在 Google 內一班所謂的 experienced recruiters(招聘專家),是不比一般的員工對於應徵者的判斷來得準!

考試成績 與工作表現非掛鈎

問:我記得,去年有一本書叫《Are You Smart Enough to Work at Google》,指 Google 利用腦筋急轉彎的解謎題目(brain teaser),測試應變和解題能力。這樣測試難道也不管用?

答:無錯,是完全無用。Bock 的說法是這類面試方法,只會令面試考官以為自己好叻,其實無助分辨人才。

問:Joe,聽起來 Google 研究對人力資源部的影響好深遠。
答:影響就大了!Laszlo Bock 在面談中提到,Google 以前請人的時候一定會要求查閱學校的成績表和公開考試的考分,但是他們現在已經取消了這個規定,因為他們發現成績根本跟公司員工未來的表現沒有關係。

唯一例外是剛剛畢業而未有工作經驗的學生,Bock 指成績跟工作表現還是有一點輕微的關係(slight correlation)。

問:Joe,這個研究結果,跟你自身經驗是否一致?
答:其實對於我來講,這理論真的讓我思考了一會。我們這一類專業的行業,往往是在最優秀的學校,招聘成績較好的學生,對於員工成績要求是很嚴格的。

我自己在求學時的成績都不錯,因此我本身對於在學校努力過的人,確是存有一定的好感,因為我認為這個人是有付出過的。但是我覺得Google 這樣的科學研究絕對有一定的啓發性。Bock 解釋說,工作表現跟讀書成績沒有根本的關係的核心原因,是因為在職場裏所需要的能力,跟在學校是完全不同的。況且員工過了兩三年,他們也變成另一個人,他 們成長了,思維也改變了。

Bock亦認為,學校是一個「artificial environment(虛擬的環境)」,要成績好就要對於教授的模範答案有一定了解和洞察。因此在學 校成績優秀的學生,都是一些鍛煉了在這個環境裏脫穎而出的樣辦,但是 Bock 覺得在 Google裏,他們需要的是一些渴望、喜歡解答沒有明顯答案的員工。

Google工作小組 14%冇讀大學

問:Google 聘請員工方面,還做了甚麼改變呢?
答:Google 現時招聘人才,會利用 case scenario 的提問,測試面試者碰到困難會如何處理,去分辨員工的領導能力、EQ(情緒智商 )以及 AQ(逆境智商 )等,可能更有效分辨人才。我相信,Google 未來會繼續研究,去判斷這些是否準確的好員工指標。

不單是不看大學的成績,現在 Google 的工作小組裏,有 14% 的成員是沒有讀過大學的。在現今這個所謂 knowledge society(知識型社會),這個數字真的很驚人!

這讓我想起我們公司最近在韓國做的一項研究。我們發現韓國家庭花在子女教育上的費用是非常龐大的,私辦教育的消費接近 GDP 的 9%。韓國家長都認為子女去最好的大學是出路,因此兒童從小時候就補習,一直補到入大學。但是我們發現有部份大學生畢業時卻找不到工作,大學生的失業率更 比 vocational school(專科學校)高得多!我們算過,平均一個韓國的大學生一世人薪酬的 NPV(淨現值,就是他未來一輩子的薪酬減除今天要給的學費,用今天的價錢去算),竟比不上一個中學生。

請不要誤會,我絕對不是提倡不應該讀大學!但是我想今天企業社會已經認知到,其實找到適合的人才,不單單是從大學找人,也不單單是看成績的優劣。

坊間經常說有些學生「高分低能」,我想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僱主需要的是可以快速適應環境、快「上手」、有持續的鬥志、可以面對困境的員工。這些素質跟 GPA 看起來沒有多大的關係。

問:一般的人力資源部門不會做這樣的大數據分析的,他們為甚麽有這樣的舉動?
答:這個絕對不是偶然的。其實 Google 的人力資源部也在嘗試不同的做法。Bock 提出了「Three Thirds 」的理論,就是 HR 部門的構成,需要三分之一的傳統人力資源經理,三分之一是理解業務的「顧問型」的人,最後三分之一是做數據分析的博士生。他說:「這樣,業務的同事就會改 變對傳統 HR 的看法,我們也可以通過與不同背景的同事共事來提升自己的能力。」

這種文化未必適合每一家公司,但是這種人力資源的 mix and match,優化招聘制度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Friday, 28 June 2013

練乙錚:往奴役之路的盡頭處

信報   2013年6月28日

七一臨近,梁氏政權對香港管治失控,無法對香港作出有效的政治領導和政策指引,無法對一個多元社會裏的人心作最低限度、必要的整合;這兩個「無法」,再加上梁班子及其背後的板塊勢力和人物不斷胡說八道、胡作非為,終於把香港打「散」了。

社會散而不亂,只因香港底子好,港人質素一般比較高,政府的各項日常功能,大體可在原有基礎上依靠公務員體系繼續運作,尚不至於像大陸那樣,出現各級黨政幹部對人民巧取豪奪,引發愈來愈多的群眾暴力維權,需要勞煩中央作高成本暴力維穩。

權與力嚴重脫鈎

然 而,根本的問題是,夠聰明、高資歷的梁氏及其班子,為何依然困於上述兩個「無法」?解釋不止一個,例如訴諸行政與立法之間的體制矛盾,等等。筆者今天提出 另一觀點,不僅能夠解釋梁氏為何無法有效管治香港,還有助了解大陸內部出現的同樣困境。畢竟,一國專制之下,衍生出的管治問題,關鍵處都一樣。

大 家知道,《基本法》賦予特首很大權;所謂「行政主導」,簡單而言,其實就是「行政長官主導」。此外,還有其他很多個別法規,也賦予特首各種重要權柄。由於 行政長官非民選而是由中央欽點、交小圈子奉命推舉產生,故特首權大,其實就是中央權大。這其實一點也不奇怪,而是港英外來政權遺留下來的體制的最專制那部 分而已,只不過九七年由北京接收,做了點改頭換面的功夫。

因此,特首除了制定政策、主導立法,還可以直接或間接委任重要公職人選、法官、大學校長,等等。帶紅色背景的梁氏,因此幾乎可在香港每一重要權位上替黨插上紅旗,而事實上他也正在辛勤地做這個工作。

不 過,有權不等於有力。我們習慣把權和力連在一起混為一談,但細想一下便知道,就算梁氏多找幾個高靜芝,委出一個又一個「紅旗牌梁粉」,奪盡獅子山下每一權 位,但只要民心背向,力就無法使出,甚至只能看到反作用,而梁政府還是會和一年來那樣,一籌莫展,事事反彈、到處碰壁。

事實上,這將會是香港的一個顯著政治趨勢:梁氏的權不斷膨脹,重要位子愈佔愈多,但民心愈來愈背馳,管治力於是愈來愈弱。大如整個政府,小如一所大學,都會有這個趨勢。某一天,當權與力完全脫鈎,特區政權便是到了崩壞的前夜。

為何民心背向今年特別急促?

梁 氏把紅旗遍插,其支持者吐氣揚眉非常得意,而香港的一般市民、反共人士、本土派、民主派,卻因此憂心忡忡;筆者卻認為,無論是得意還是憂心,都是捉錯用 神。特區當權者愈是仗權佔位倒行逆施,民心愈是背向,管治力就愈弱,之間有直接的負面因果關係。這才是大家(特別是北京和本地當權派)都應該擔心的事。

十 年一輪迴,對比○三七一後垮台的董氏和今天的梁氏,必有所啓發。當年董氏雄心萬丈,但多做多錯,經濟上的最大失誤,是任由當時在行會裏分管房屋政策的梁氏 搞了個「八萬五」,製造出無數負資產;政治上的最大錯誤,則是聽從另一個梁氏(女)慫恿,硬推「二十三條」,嚇煞愛自由的港人。

這些一級 錯誤,加上執政不逢時(遇上禽流感、「沙士」),終令董氏執政七年光陰虛擲,最後成為北京高層政治鬥爭的犧牲品。然而,儘管管治能力有限,論人品,董氏卻 堪足稱道。撇開政治觀點不談,他失敗的主觀原因,如輕信小人、執迷不悟、喜替部下護短,等等,都可說是性格缺陷。這種缺陷,經年累月方能看出,所以董氏管 治失敗,市民對他失去信心,有一個比較緩慢的過程。

相比,在大多數市民心中,梁振英的各種缺陷,卻是以人格缺陷最為突出。這種缺陷,視乎 運程,有時顯露得很快,做一兩件錯事壞事,或給政敵揭露一些陰私,馬上現形,無可救藥。而且,人格缺陷和性格缺陷不同,容易物以類聚;因此,梁氏身邊的同 志當中,有同樣缺陷者,他大概都不以為意,甚至相處的時候,可能感覺特別舒服、無拘無束。

搞中港融合適得其反

但是,領導 人身上的人格缺陷,港人最難容忍;曾蔭權不過貪了點小恩小惠,港人便視之如敝屣。是以梁氏上台不足一年,儘管實事未見多做而大錯未見多犯,他和他領導的特 區政府,聲望卻跌至回歸後新低。一個以不正當、欠誠信手法上位獲得最高權位的人,港人理性估計他可能會同樣為了一己政治私利出賣港人利益。事例之一,就是 所謂的「中港融合」。

「中港融合」這個詞,回歸之後不久,已經十分時髦;當時把這個口號提得最響亮的,是好一部分商界人士。的確,從經貿 觀點談中港高度融合,不一定是壞事,大多數人明白這點,所以商界當時提出這個口號,港人並無特別不安;但梁氏上台後,由他以特首身份再推「中港融合」,市 民則疑心頓起,怕他為了一己政治利益,搞的不只是經貿方面的融合,而是蓄意引入、強化大陸政治、文化、作風、價值觀乃至跨境殖民,最終實現把香港全方位 「溶合」於大陸。

市民的這種恐懼,在月前國教事件和廉政公署被大陸「隊」酒文化攻陷這兩起危機之中得到印證;梁氏倡融合,結果反而加深中港矛盾,助長了本土主義和港人的脫北傾向,震動中南海,反過來連特區「高度自治」的根基也打散。

這是香港政治現實中一個非常特異的「蝴蝶效應」:一個地方領導人小小一點人格缺陷,能引發巨大回響和破壞力。這個事例,亦正好說明上述觀點:權因民心背向而與力脫鈎,力無法有效使出而只見其不良反作用。

香 港如此,大陸的管治亦出現權與力嚴重脫鈎。「政令不出中南海」之說,溫家寶時代已有傳聞。中共搞中央集權,權不可謂不大;黨員人數今年估計已達八千五百 萬,不可謂不多;在一黨專政之下,政府裏、社會上的一切重要權位,除了少數幾個政治花瓶之外,全部由黨員包辦。儘管如此,中共的權與其管治力依然脫節。

論原因,當然比香港複雜;論結果,大陸社會開始紊亂,亂象已比香港嚴重,因為社會底子弱,人民教育和公德水平一般比較低,公務員隊伍貪污(後者本身就是導致社會昏亂的一個根源;之外還有更黑暗的黨和軍隊貪污,都是香港所無、港人因此無法想象的事情)。

維 持社會基本秩序,中共主要倚靠對經濟發展成果分配權的壟斷,以及在必要時實施政權暴力──這就是具現代中國特色的「恩威並重」。中國經濟改革之所以走回頭 路搞「國進民退」,就是因為需要保證黨擁有「施恩」的絕對能力。然而這正正就是海耶克說的「往奴役之路」;此路盡頭處,盡是一輛一輛坦克和沒有橡皮子彈的 衝鋒槍。


讓子彈飛?

大陸這兩套「解決」無法有效管治社會的路數,看來很可能通過梁氏政權的通力合作引進香港。梁氏一邊搞「大政府」,解放軍駐港部隊一邊搞演習。當特區政府進入有權無力時代之際,大陸的「恩威並重」香港版,對梁政權而言,不僅愈來愈有需要,要搞還的確愈發有條件。

黑夜快將來臨,你要不讓子彈飛,還得靠自己兩條腿,靜靜地走到中環。

《信報》特約評論員

Wednesday, 5 June 2013

莫哲暐:那一天,我終於明白流氓的威力!


(流氓地痞)

本來想寫有關「六四大屠殺」的文章,但日前遇上流氓惡棍,實在憤怒,因此轉而寫下此文。

星期六行經崇光百貨,見法輪功的攤檔有異樣。原來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流氓團體「香港青年關愛協會」再次出動,騷擾法輪功人士。上圖穿粉紅色衣服之男子疑似是帶領此次行動之頭目,其部下則是身穿綠色衣服者。

經 常去銅鑼灣的人都知道,法輪功人士為了控訴中國共產黨販賣器官,會在街頭扮演器官即將被奪一幕:一人躺在床上,另一人則拿着手術刀站在旁邊,扮作準備劏開 臥床者。請看官望望上圖,為何不見此幕呢?原來那群流氓以大型橫額圍住法輪功人士(見圖右),使路人無法看見。但其惡行還不止於此。在場有一女子(見圖 左)拿着大聲公,代表法輪功發言,向路人講述中共的惡行。那頭目為了阻止其發言,竟然走往其身旁,多次在其耳邊大喊大叫。對,是在其耳邊。他不是要掩蓋那 女子的聲音,而是要對準其耳邊喊。更令人齒冷的是,在場有三名警察(不在圖中)站在旁邊觀看,卻不上前阻止。

我忍不住質問警察,為何不阻 止。其中一警察以囂張態度回答我,說每件事性質都不同,不能一概而論。我反駁問:「如果我喺你耳邊大嗌,你都會告我襲警啦,佢宜家喺人哋耳邊大嗌,咁都 得?」另一較溫和的警察自知理虧,回答說:「如果佢再喺佢耳邊嗌,我哋會阻止。」我暫且相信他。

過了一會,那頭目上前辱罵那三名警察,問他們為何容許法輪功「阻街」、「當街擺屍體」。我本來想沉默,但由於那頭目態度惡劣、橫蠻無理(雖然他罵的是警察),我實在忍不住,於是走上前與他理論。

我 質問他如果認為法輪功阻街,為何自己又當街插旗、掛橫額。他一回應,我便知道「中伏」了。我本想與他理論,但他根本不要理論,而只是要辱罵。他立即轉移話 題,辱罵我(及法輪功)是「英美走狗」、「廢柴」,又問我是否中國人,繼而「問候」我家人。講真,我有點不知所措。如果平時有人問我是否中國人,我可以長 篇大論,並反問何謂中國人。但那頭目根本不是要理論,即使我跟他講論Benedict Anderson,或孔子、孟子,或黨國與民族國之分別,也不會有用。我思路開始混亂,並有點慌張。因此,我只能說出一些激動的話,例如反擊罵他是「共 狗」、「共匪」,並不斷說「咁有點?」,再問他為何不回大陸,最後說一句「我不是中國人,我是中華民族」。回想起來,我只是說了一些情緒話,根本不成理 論。我承認我感到挫敗。後來有一女士走過來安撫我,鼓勵我日後要繼續為香港出力。

那一天,我終於明白流氓的威力。

其 實這不是我第一次遇上此等流氓。之前參加《陽光時務》舉辦的「佔領中環論壇」,我就是坐在「愛護香港力量」那班惡棍前面。他們同樣拒絕理論,只是踩上桌子 叫囂指罵,旨在衝擊論壇(見下圖)。你說甚麼也無用。那時我以為,根本不用理會這班地痞,因為他們連論述之能力也缺乏,不足畏懼。

(狐朋狗黨)

但 經過銅鑼灣一役後,我卻有新想法。拒絕理論,令論述失效,正正就是流氓的威力。正因為他們拒絕理論,所以你永遠無法在道理或言語上擊倒他們。他們會不斷叫 囂、辱罵,造成極大紛擾,踐踏一切理性,使你無法討論。他們就是要把你激怒,令你失態,令你徬徨,最終達成製造混亂之目的。我區區一介書生,真的不知如何 應對(所以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可能你會說:「你根本無需理會他們,當他們『無到』就可以了。」但這似乎行不通。那群流氓在騷擾法輪功人士,警察又不去理會,我實在看不過眼,難以「當睇唔到」。
要跟他們「鬥大聲」嗎?或許是一出路,但我實在太文弱,大喊幾句都會「喉沙」,加上路人多只願「食花生」以及拍照、錄影,不會聲援,我要「鬥大聲」,肯定失敗。

或 許用武力還擊?我承認,當我見到那頭目的嘴臉時,實在有一拳打過去的衝動。(如果看官想感受一下,也可以望望上圖陳淨心的臉,你也會有出拳的衝動。)但假 若我用武力,我肯定理虧。在場的警察或許不會理會流氓頭目在人家耳邊大喊,但假若我出拳,他們肯定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抓住,然後押解我去警局。而且 我乃書生,要是出手,肯定被打到落花流水。

假若將來再遇上此等流氓,該如何是好?我實在不知道。或許應該邀請「蘭花系」的朋友代替警察到銅鑼灣巡邏,趕走地痞。現時香港群魔亂舞,還請各路英雄獻計,拔刀相助,踢走禍港流氓。

陳到:柴姑娘,你的神不是我的 : 柴玲,上帝沒有妳想像般變態

話說,柴玲在 31/5 那一集《頭條新聞》有以下一番雷人的話: 「現在六四紀念日我感到一種喜悅,(原來)神是使用八九年的這個悲劇,來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 此話一出,各界噓聲鵲起,正面抽擊她的文章也有兩三篇。拾人牙慧的事,我不幹了,我試試提供一個另類觀察,給大家解讀一下柴姑娘為主作見證的背後吧。先翻 舊帳。 去年,她語出驚人:「我原諒鄧小平和李鵬。我原諒士兵們衝進1989年天安門廣場。我原諒目前中國的領導下,繼續壓制自由和實行殘酷的獨生子女政策。」她 以「基督的愛」寬恕仇敵,本來是非常崇高的情操,所以我並無苛責她,只是,我認為基於她的身份,她這樣說,實在是傷害了更多仍在水深火熱中之人的心,不合 宜。 去年,她寬恕了敵人;今年,她再創高峰,為她的敵人翻案。 六四這件凶案,歷史上早有定論,兇手是中共政府、殺人動機是平亂、凶器是解放軍、案法現場是天安門廣場。可是,柴玲卻用非常的眼光,把事情看通透了。真 兇,不是鄧、李,他們只是棋子,真真正正的幕後黑手,是上帝。上帝殺人的動機,也被柴玲悉透了,當然不是為了平亂,是為了「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如此 說來,上帝一個就扛起了所有罪名,而幫兇,霎時間就變得稍為無辜了。所以我說,她是為鄧、李翻案,把罪名推給上帝。中共若承認罪名,它可能會倒台;但若果 兇手是上帝,你就真係吹佢唔漲喇。如此,我們就能明白,為甚麼有人會因此而討厭基督教。因為柴玲說上帝是兇手嘛,我們當然仇恨兇手。 至於柴玲為凶案而感到「喜悅」,這也不用我多說,大家都知道她忽上腦了。她把凶案視作上帝的聖工,理順了一切的痛苦、仇恨,在心理防衛機制中,這叫「合理 化」。大家要懂得向人解釋,不是基督教變態,而是柴玲的信仰碰巧也叫「基督教」,她信的,和一般基督徒信的,有極大的分別。所以,大家可以安心,神並不如 她描述那樣。 從柴玲「案例」,我想和大家介紹一條信仰萬能 key。 句式:「神使用__A__,來完成__B__。」 A 通常是悲劇,例如是天災人禍、生活不快、死人等,而 B 則通常是「祂的心意」。邏輯上,這是錯誤因果(post hoc,ergo propter hoc)。我們有時根本沒用過腦,就把事情歸因於上帝,把事情說為是上帝的心意。這樣的講法一來無腦、二來是「妄稱了 神的名」、三來是相當涼薄。所以,柴玲這樣說,是無腦又涼薄,而且「妄稱了神的名」。 二來,我對柴玲「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一語很反感。六四之後,中共體驗到要把反對聲音「滅於萌芽之時」,所以政治打壓相當嚴重,出手又快又重,維穩費用 年年加,已變了天文數字。所以我說,六四之後,中國根本沒有變得更好,反而是更差,而且每下愈況。柴玲說的「救贖中國的大計劃」是指甚麼,我不知道。我知 道,六四之後,有「救贖柴玲大計劃」有人幫她去了美國,她拿了綠卡、做了老闆、信了「耶穌」。劉曉波、高譚作、李旺陽……不計其數的良心犯、被強暴的小學 生。中國,被救贖了?屁話。涼薄至此,柴玲有辱基督之名。 身為信徒,我們要體察上帝的心意,但這不等如我們要隨意把事歸因上帝。當然我們明白上帝是「第一因」,萬事的起源,但我們也不能直接「咩都入哂上帝數」 的。我們要懂得分辨事件的原因,我們得承認,世事很多時都只是如常地進行,按著物理、因果而發生。我們當然希望上帝會掌管,但大家不要忘了,聖經不是充滿 了詩人對上帝沉默的投訴嗎? 關於六四,我會問,悲劇發生的時候,袮在哪裡?其實,每次有悲劇發生,我都會問,袮在哪裡?很多時,我會很惱上帝,怪祂殘酷。但實情是,祂在歷史中時隱時 現,我們不能測透。就像食神中史提芬周說:「俾你估到,就唔係食神啦。」作為信徒,我們得接受,上帝是測不透的。柴玲把世事都看透了,似乎,她才是上帝。 (ops!女基督噢。)


 柴玲,上帝沒有妳想像般變態

 
(港台截圖)

去年這個時候左右,聽到柴玲提出「寬恕論」。那一刻我的解讀是,這是她作為一個當年親歷其境,死裡逃生的人,經過廿多年的思想衝撞,決定對曾經欲將 她置諸死地/收進天牢的政權,放下一種私人恩怨,不再以報仇雪恨為目標,那可能是一種心理上的解脫。一個相近的譬喻是,一個人寬恕了殺父仇人,無論這位兇 手是否已受法律制裁,跟是否獲得死者孩子的饒恕,可以完全沒有半點關係。

到今年,柴玲再為「寬恕論」具體闡明,最爆的一點必然是那句「現在六四紀念日我感到一種喜悅,(原來)神是使用八九年的這個悲劇,來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

宗教經歷是很個人的,很多時候也是非理性的(相對於世俗標準的理性)。柴玲的信主歷程、心路思潮變化,旁人其實都沒資格去質疑和指手劃腳。不過,假 若到頭來柴玲感到被炮轟者扭曲意思和斷章取義,沒有深究她那些沒有出街的soundbite裡,如何詳述個人想法,那麼我想她本人就要為「被扭曲和斷章取 義」,負上最大的責任──既然妳不能保證每個人都有時間精神心力耐性,巨細無遺地了解閣下的心路歷程,那為何妳竟選擇如此荒唐膚淺的陳述,作為閣下洋洋數 千數萬字「得救見證」的提綱?

一個無論是信徒或非信徒都曾問過的問題:「若果神是慈愛憐憫,為何地上會有連綿不絕的天災人禍發生?」對不起,這個問題我實在沒有能力解答,但以我對聖經的認知,神或許會在一些災禍發生後,叫一些看到這些事的人,對生命和信仰有所反思與體會,但神卻不會也不可能變態到自行泡製一些災難,去叫人驚嚇淆底再認衰的。 當然,舊約時代神曾經降災予屢勸不聽的以色列人,我的理解是,那時候神已透過先知三番四次向悖逆的以色列人警告,「你哋再唔聽我就出手架啦」,這種明知故 犯而最終遭受擊打,是抵死的。然而當耶穌降世完成救恩後,新約裡已不再有「降災」這回事發生,這突顯了人與神之間關係的轉變。

因此,我可以這樣說,八九六四是令香港人民族覺醒的一次事件,但不能說成「神安排六四發生而令香港人民族覺醒」;同樣道理,九一一襲擊和三一一海 嘯,令倖存者更珍惜生命,但不能說成「神安排恐襲/天災發生來令這些人學懂珍惜生命」,這無論從神學角度或常理邏輯,都是謬誤和本末倒置的。數年前馬尼拉 人質事件後的周末,到九龍西某間大教會返崇拜(其實那時已好耐無返這間,點知一返就出事),那位年輕傳道人談到事件時道:「十五個人質裡面,都有七個救到 出嚟吖!」坐在會堂前幾排的我,立時以不大不小的音量爆了一句:「你無嘢呀嘛?!」跟著意猶未盡,再論九一一:「九一一襲擊死了三千人…其實有啲資料顯 示,平日這個時候在大樓裡,係唔只咁少人架。」吓?即係點?要感謝主,因為祂的安排拉登在那天襲擊,「咁就死少咗好多人」呀???(自此我再無返這間教會 任何聚會)

我不清楚柴玲如何定義所謂「完成救贖中國的大計劃」(也不知道「完成」一詞到底是現在進行式、現在完成式還是其他)。OK,就假設這個「大計劃」今 時今日已經搞掂了,但若果沒有這樁慘絕人寰的事件,祂的「大計劃」就無法達成?若是這樣,其實跟那些「沒有鎮壓就沒有經濟騰飛繁榮安定就成不了全球第二大 經濟強國」的謬論,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假如十二門徒猶大沒有出賣耶穌,耶穌是否就不會被釘在十字架?神的救恩是否就沒法完成?假如猶大出賣耶穌後沒有自 殺,而是像彼得三次不認主後悔改,他之後的路又會怎樣?這些都是假設的情景,不可能重做一遍,但神的計劃,豈是限制於人的有限思維框架當中?

柴玲作為一個信徒,跟別人談六四寬恕,無問題,那也許是她由心發出不再復仇的態度。然而她作為六四當中一個重要人物,每一句話的影響力跟我們這些旁 人閒人不能同日而語,也不能單純定義為個人意見。我不希望她是試圖把這種放下私人恩怨的價值觀,推至其他六四受害者身上,否則這不單是解說著一種錯誤的信 仰觀,也是對那些當日死在京城大街小巷的亡魂,以及廿四年來一直無法走出傷痛,到今天還承受著當權者壓迫的人,極為涼薄的表現。妳夠膽勸說丁子霖老師往後 六四都嘗試像妳一樣「喜悅」,看看丁老師會否用比鬧徐漢光勁十倍的用語,鬧爆妳個柴玲。

我理解不一定要待犯了錯的人先認錯,我們才可以原諒,但作為跟事件沒有最直接關係的旁人,我真的認為,既然你不覺得自己有錯,那我就完全沒有需要原諒、或考慮原諒你的基礎和空間。我選擇不咒詛,但也實在不能祝福得出口。

Monday, 13 May 2013

這雙手雖然小:換床單

換床單,對我來說是一件困難的事。

目的其實很簡單:先把舊床單扯下,然後把床褥拉出來,再將乾淨的新床單舖上,最後把床褥塞回去便是。

要把床褥拉出來,因為床太小,房間也是,不可能在原位上把床單換好。
但你知道嗎?床褥很重的。

每次打算換床單,我都嘆一口氣,知道過程很辛苦,完全是體力勞動,而且空間太狹小,總是很費勁。

唯有每次都給自己說:上次你也是自己把床單換好的,這次你也行!
果然,我又完成任務了。

剛才把換上乾淨床單的床褥整整齊齊地推回床上那一刻,心出現一絲幸福的感覺:我做到了。

這種感覺近來並不陌生。有許多事,事前都覺得很難很難,不可能做到的,但結果,我還是完成了。

比如說開車。從前真的不相信每天可以開車上下班、去陌生的地方、經過中環紅隧銅鑼灣尖沙咀馬料水觀塘,但一次又一次,我還是做到了。我開車已一年,累積萬多兩萬公里,出入停車場,不再每次都刮花。嘿,你們猜不到吧。

又比如說游泳。學了十幾年游泳,都沒學會;父親、男朋友,都教過我,並且放棄了。但如今,我可以每天一口氣游二十個塘(標準泳池啊)。

還有管理。從不相信自己可以管理一個小小的團隊,我沒耐性,又有個性,怎可能做好管理工作?但一年半下來,這位子居然還是讓我坐穩了。我想,同事們應該還是工作得滿開心的吧?

寫到這,你以為我會說「為自己感到驕傲」之類的話嗎?不。

我知道,在克服每一件事的過程中,只要有一個出口,我都不會堅持下去,因為好辛苦。例如,若一年前有個人無端端說,讓我當你的司機,信我,我會立即把車匙交出來。

我之所以堅持下去,是因為冇得揀。沒有選擇,只能做,或不做。做的話,也別無所靠,唯有一次不放棄、兩次不放棄、三次不放棄...終於,我做到了。

我一點也不出色,只是沒放棄。僅此而已。

記得高中同學,有一位「數神」,每次我們有難題,老師解不到,都是她解出來的。
上課的最後一天,我們女校個個圍坐著「盡訴心中情」,這位「數神」忍不住哭著說,你們以為我好聰明,什麼題都會解,其實我每天在家練習百多二百條題目,花很長很長時間的。

如今回想,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哭。
下次見到別人成功好似好輕易,其實你信我,她只是沒放棄。

楊漢群:從遠足徑看香港軍事史

作者: 楊漢群 | 友善列印
(原載於2013年5月10日《成報》「海納百川」中的「橫眉青鋒」專欄。感謝作者投稿,及《成報》同意轉載。插圖為本報所加)
(photo via cc Wikimedia Commons user C J B Scholten)

當我仍未踏足麥理浩徑時,一直以為它只是一條香港最有代表性的遠足徑,作用就是供市民郊遊。2007年走畢整條麥徑,再翻看其歷史,發覺殊不簡單。
1979年初,第25任港督麥理浩下令駐港英軍開闢此徑,只花了約九個月,當年的10月26日正式啟用。是年3月29日,即麥理浩徑落成前約七個月,麥理浩到北京會見鄧小平,得知中國一定會收回香港,香港問題正式出現。

麥 理浩徑的開闢和英國向中國「摸底」,差不多是同時進行。麥理浩徑啟用初期,主要用作訓練英軍。據說當時的英軍必須在24小時內走畢全程,最快的尼泊爾軍只 用了12小時多。1984年後,一切已成定局,麥理浩徑的民用性質才日益擴大。之後陸續開闢非軍事的衛奕信徑、鳳凰徑、港島徑,以及多條郊遊徑。

只 要我們拿麥理浩徑的地圖一看,再走畢全程,沿途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麥理浩徑是有意識地將新界東西及九龍半島以北的各個制高點,包括西灣山、牛耳石山、雞公 山、馬鞍山、獅子山、大帽山等連成一線,即把新界切成兩半,而第五、六段更有二戰時留下的許多仍可使用的碉堡和軍事建設。麥理浩徑根本就是一條軍事防線。 防誰?當然是防中國。邊界是第一線、麥理浩徑是第二線、維港是第三線。英國當然不會輕易與中國開戰,但作兩手準備,可謂深謀遠慮。一旦形勢需要,或可拖延 數天,換取外交、撤僑、銷毀文件、轉移機密等的時間。不過,在此必須強調,以上只是我的觀察和推測,正確與否,須留待他日歷史解密。

要 了解香港,必須了解本地的軍事史,遠足徑絕對是上佳的教材。學校有鼓勵學生參觀海防博物館(前身為鯉魚門海軍基地,其軍營現為鯉魚門公園渡假村)及其他炮 台,大都只是看看大炮,拍拍照而已,從來沒有介紹英軍的整個防禦體系:維港東的鯉魚門海軍基地與九龍半島東的魔鬼山炮台(近衛奕信徑)互相配合(即《三國 演義》中常說的「互為犄角之勢」);維港西的昂船洲海軍基地與港島西的龍虎山炮台(近港島徑)互相配合。這個防禦體系主要是根據19世紀至20世紀初的情 況而建,故在1941年日本入侵時全無作用。學校的歷史科教師,帶學生參觀時,有多少會知道?又有多少會向學生講解?博物館內的解說又是怎樣?恐怕還是指 定動作:看看大炮,拍拍照。

香港的中西歷史課程,軍事史,尤其是戰術運用、部署等是被刻意迴避的,講解戰爭時只重前因後果,搏鬥的過程被刻意淡化。這對製造服從而愚昧的順民大有幫助。

本文刊於2013年5月10日《成報》「海納百川」中的「橫眉青鋒」專欄。《成報》同意轉載。